村大夫擲地有聲,說的有頭有尾,讓人不得不信服,周氏村長點頭,看了眼周大壯一家子,不明白平日看著還算老實的一家子怎麼突然翻臉,死活要賴上徐大夫。
「對了村長,他們剛才說想了事必須給二十兩銀子,我很懷疑他們就是來訛人的,知道徐大夫家裡不錯,故意想訛他銀子。」
周家莊的人集體看向周老頭,他們真隻是為了銀子?
這也太昧良心了。
他們這樣坑人家大夫,以後他們村裡人來看病,人家還願意看?
周老頭是要害他們?
村長聽了個全乎,望向周老頭,「你怎麼說?」
老頭子梗著脖子,「徐大夫治死我兒子,為他討公道難道不應該?他以前也不是沒發病過,可是哪次送了命?不管他們咋說,大壯被他治死是事實,死在他針下也是事實。
我隻想為兒子討個公道不過分吧。不說銀子不銀子,隻說人為啥被他治死的事兒。
大夫全是他們自己人,自己人自然幫著自己人說話,誰治死人能承認?他們的話不能全信。我承認這次大壯發作的有點狠,可總不至於要命。
如果真沒救,他為何把病人帶進去搶救?帶進去就說明還有機會,明明有機會卻沒救回來,是不是他的問題?」
周氏村長點頭,還算沒徹底老糊塗。
村民被他繞暈,為何他們聽著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他們腦子壞了?
陳茹冷笑,老頭子比老婆子厲害多了,起碼腦子清楚。
韓氏和夏氏激動不已,就是就是,人有救才會搶救,沒救回來可不就是大夫的錯。
「按你這麼說,大夫不管給誰治病都要救活,若是沒救活便是治死人?如果如此的話,人就算活到一百年一千年不死也可以,死了便是大夫的錯,大夫就要賠償。」
村民清醒過來,是啊,哪有人治病保管能治好,他們不信自己村裡大夫信一個外人,腦子有病了吧?
村民憤懣的看著周老頭,糟老頭子壞的狠,故意把他們往坑裡帶。
長富村村長知道這樣吵,就算吵一年也吵不出個結果。
「你們都先回去,天恁熱屍體留著也不行,咱們先坐下來好好聊聊再說吧。」說著轉身趕走村裡人,有他們在很多事情不好說,左右在他們地盤,他們守著,定然不可能讓老徐家吃虧。
最後三方人坐在徐家堂屋內。
「我不想要銀子,隻想給兒子個公道,我家大壯死的太慘了。」
剛坐下,周老頭便先發製人。
陳茹冷笑,彆以為她剛才沒看見老東西眼裡的貪婪,剛進他們家門四處沒少亂瞄,講真的,他還記得外頭有具屍體是他兒子不?
什麼玩意。
「行啊,你們想要公道沒問題,周家村長,報案吧。讓仵作過來驗屍,如果是我錯我願意蹲大獄,如果他們錯給我道歉。還有你們村人以後彆來我這看病,不敢看,怕被訛。」
徐老頭老神在在,穩如老狗,他一點都不怕他們鬨,大不了報官,他不信官府全是死人。
買通衙門的人?彆開玩笑了,這些人買不起,他買還差不多。
聽他說要報官,周家村長族長麵色大變,人家都願意報官了,說明徐大夫半點沒帶怕的,更說明周大壯不是他治死的。
徐老頭瞳孔地震,他沒想到半天不說話的大夫一開口就如此嚇人,報官?他怎麼敢報官,看見官差腳脖子都哆嗦。
「你什麼意思?不想認賬?」
「我說了不認賬?我說你們想我認賬可以,報官,由官差檢視,如果真是我的問題我必定負全責,不是你說要給兒子個公道?」
周老頭想罵人,為何他們不按常理來?這會子不應該勸說他們彆生氣,跟他們說願意賠償銀子,安撫他們趕緊帶著屍體回家?
正常的人是這樣乾吧?
「治你兒子我心不虧,跟你們爭不出個一二三,趕緊報官,事情了了大家都輕鬆。」
「你!」
周氏族人怎麼願意報官?
他們的意思也是私了算了。
多大點事!?
「徐大夫你冷靜冷靜,這事真不值當報官,我看要不這樣吧?周大壯呢死在你手裡也是事實,要不你就賠他們點銀子算了。你好我好大家好,這事就這麼了了算了,你說呢?
鬨太大你也不好看是不是,官差恁忙,我們就不給他們添亂了。」
周老頭很認同村長的說法,期待的看著徐老頭。
他還沒說話,村長直接開口,「這事不能這麼乾,徐大夫今日如果賠了銀子就等於認錯,承認自己治死人。周家村長,這個道理我想你不會不明白吧?
不讓大夫報官,而是讓他們賠銀子你幾個意思?想讓他承擔責任?」
周氏村長大呼冤枉,他真的隻是想把事情了了回家而已,他相信這事不怪徐大夫,就是周大壯真的治不好了,送來太晚。
隻是這不是人家周家不肯罷休嗎?想著徐大夫家似乎也不是很差錢,就當他們可憐給幾個拉倒。
沒想到徐家人啥都沒說,對方村長先跳起來。
隻是村長一說,他便知道賠償不可能給了。是啊,隻要一給錢就說明他們心虛,等於承認人是他們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