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家的,沒有就算了,這事本就急不得,村裡人本就沒啥大病,生大病人家依舊會去縣城,自然沒他們啥事。
其他人,本就老的要死,治不好不是很正常,你彆多想,我們慢慢等就是了。」
韓氏心裡苦,明明家裡事情都她在做,為何當家的如今跟瘋了一樣,之前也不這樣啊?
現在還要她來安慰他,憑啥啊?
韓氏閉眼,等他冷靜下來她再訓斥當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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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春,凍土化開,河邊的柳樹抽了新芽。
村裡人開始忙活春耕,徐家人除了伺弄田地,醫館也開始熱鬨起來。
貓冬時候,他們也沒在醫館待著,有病人都是敲家門,除了幾個人外,壓根沒其他病人。
楊小花字認識的差不多了,陳茹拿了本醫書讓她慢慢看。
「先看著,剩下的等你生完孩子再說。」
「謝謝娘。」
如今她已經快要臨盆,肚大如籮,確實不適合學醫,起碼不能像婆婆那樣上山尋草藥。
這胎等的很久,自打懷孕起她就萬般小心。
徐家今年所有地都種上了草藥,而且是那種需要幾年生長的,也就是說這幾年,他們家土地不會有收入。可是幾年後,可以狠狠賺一筆。
徐四牛和秦磊跟著一起種了,他們厚著臉皮說銀子不夠跟家裡借。徐四牛還有丟丟存款,秦磊一直處於負債中。
他如今債多不壓身,一點不帶怕。
徐老頭最近所有精力都在藥田上,買的下人沒種過,所有的一切都要他手把手教。
種的是黃芪,防風,柴胡,板藍根等幾種耐寒、好活、幾年後價值可觀的藥材。還有一部分地種的則是更為貴重的藥材,這些田地已經全部圍起來,外人進不來也看不見,還在地裡挖了水井。
村裡人今年也一樣開始種艾草,薄荷需要的量少,他們家自己騰出幾畝地種就行。
「當家的,我和大寶去地裡,你在家裡好好照看好孩子。」
韓氏現在對徐大牛不抱任何指望,也不想他去地裡磨洋工讓人笑話,隻讓他留家裡乾點家務就行。
大兒子這幾年個頭長了不少,已經算是小半個大人,乾活可比他爹利索多了。
大寶扛著鋤頭滿臉不高興,他一點都不想下地,這時候山裡可是有不少野果子,去了地裡他啥都搶不到。
家裡沒啥吃食,山裡的東西他也撈不著,徐大寶一肚子怨氣。
以前吃的白胖的小臉,現在已經黑瘦黑瘦,人抽條後完全看不出小時候的影子。
「娘,今年地裡不是種草嗎?種草還需要我上?」
「你不上怎麼能行,我一人乾不完那麼多。」
「可是山上現在有野果。」
「酸的要死有啥好吃的,趕緊下地乾活,家裡現在窮的很,今年能不能吃上肉就看這些個草了。」
大寶心不甘情不願的跟上,心裡罵唧唧,就算賺錢他們也不會捨得買肉吃。
自打爹手壞了以後,他們家幾乎沒見過葷腥,窮的要死。
村裡孩子全都笑話他,有個壞手的爹,有那麼富有的爺奶卻不管他們,講真的,他真的超級恨爺奶,不就小時候不懂事罵過他們幾句,打了幾下,就不依不饒,說他不孝順,跟爹孃斷親。
如今他們家過成這副窮酸樣,也不見他們來幫襯一把。
「娘,全村都在種草,你說那麼多爺奶能收完嗎?他們要那麼多草乾嘛?要是不要我們怎麼辦?總不能全家啃草吧?」
「你閉嘴,他們不會不要,你放心吧。種草好啊,草好打理,娘有預感,今年咱們指定能掙錢。」
是嗎?
大寶表示他不咋相信,娘不過一個沒見識的婦人罷了,聽風就是雨。要他說,她很有可能被人給騙了。
兩人到了田地,開始鬆土。
韓氏看著麵前的土地就覺得腳軟手軟,都不知道去年一整年自己咋熬過來的。
當家的是真廢物,她孃家也是真絕情。
韓氏搖搖頭,搓搓手,「乾活了!」
徐大寶跟在後麵半死不活,被韓氏罵過後才開始使勁。
韓氏見彆人家都是一窩人下地,隻有她這裡人最少,心裡也不禁覺得有點難受。
不對,旁邊地裡還有家子比她還慘,就是徐三牛兩口子。
地裡隻有他們兩人乾活,徐三牛瘸著腿,跟夏氏一起下地。
她起碼有三個孩子,其中兩個兒子,將來很有底氣。他們呢?隻有一個半死不活的閨女,這輩子算是完蛋咯!
韓氏看見他們恨到眼紅,沒有徐三牛,當家的手絕對不會廢。
「大寶,看到旁邊的人沒?」
「看見了,徐三牛!」
在孃的教導下,他早就不把他們當親人。
「等你長大厲害了,徐三牛老了,就給我死死欺負回去。我們家會過苦日子,全是拜他們所賜。」
「我知道,放心吧,以後他們指定不會好。」
有他在,他們能好就怪了,他打不過還有兄弟,對付那家子死絕戶絕對沒任何問題。
要說除了爺奶外他最恨誰,那便是徐三牛。
韓氏很滿意大寶的反應,孩子隻要還記得就成,仇慢慢能報,不急。
徐三牛這裡也沒消停,最近他看夏氏又不順眼了。雖然回家後的她很安分,可是扁平的肚子無論他怎麼使勁都不會鼓起。
想到一個冬日白忙活,他氣就不打一處來。
「你說你到底是不是個女人?除了廢糧食到底有啥用?冬天都吃兩次肉了吧?老子給你吃恁多糧食,為啥肚子就鼓不起來?
夏氏,你不會故意騙吃騙喝吧?娘到底說你不會生還是不能生,你給老子講清楚。」
「娘說我難懷孕,難懷孕你懂不?村裡大夫不也這麼說。」
夏氏悶頭乾活,壓根不敢看徐三牛。這個冬日是她嫁人後吃的最好的一年,不止吃過兩次肉,每頓還能吃個大半飽。當家的為了兒子下了血本,其實她也想爭氣一點懷個孩子,奈何自己就是懷不上。
低頭看看自己肚子,暗罵不爭氣。
就不能得一個孩子嗎?
她不貪心,隻要給她一個孩子就行,一個身體好好的兒子,如此她和當家的下半輩子也就有指望了。
「是嗎?你確定自己聽清楚了?」徐三牛懷疑的問。
「不信我再去一次,你跟我一起去成不?」
夏氏篤定他不會去,知道公婆不會再原諒他後,當家的就再也沒去過村尾。
「我再信你一次,一年,今年再給你一年時間,如果你肚子還沒反應,就彆怪我不客氣。」
夏青兒想都沒想直接回嘴,「你這人咋這樣,不能懷上孩子怪我有用?萬一你種子不行呢?」
說著敲了幾下鐵鏟,「你看看就是這野草,咱們種下去小心伺弄都還有不發芽的,興許你種子全不發芽呢?
婆婆說了,沒孩子不能隻怪女人,男人也要負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