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茹次日一早就去了徐家,她不放心產婦和孩子。不管怎麼說,他們算是難產。
「老姐兒你來啦!」
「我來看看孩子。」
「誒誒,他們都在屋裡呢,我帶你進去。」
老婦感動,沒想到今日老陳氏還來看望她兒媳婦和孩子,對他們可是真上心。
老陳氏進屋後覺得悶熱極了,「窗戶彆關那麼緊,隻要產婦和孩子吹不到風,還是得開一點。這麼悶熱誰受得了?」
「你說的是,說的是,我現在就去開窗,去開窗。」
陳茹先仔細檢查了一遍孩子。
「孩子還挺好。」
老婦人咧開嘴,孫子好就好啊,他們終於能放心了。
產婦明顯身子還很虛弱,陳茹給她紮了幾針,「沒大礙,好好養著,月子最好多坐半個月,她這次消耗有點大,得好好養著。」
「成成成。」
陳茹看後便離開,徐家人送她出門口。
走的時候本想給她診費,但是她沒要。
自己上門,又不是人家請,為何要錢?
沒走多遠就被村長老妻叫住,「老妹,這是乾啥?出診看病?」
「去看看昨日產婦。」
「看好了?」
「好了。」
村長老妻立馬上去熱情拉住陳茹手臂,「既然你忙好了,就跟我走吧。」說著還拎走了她手裡的藥箱子。
陳茹哭笑不得,「去哪啊?」
「我家裡,跟你說說村裡最新鮮出爐的八卦。」
陳茹來了精神,村裡八卦,比以前看娛樂新聞還來勁兒。
「最近又有啥事情?」
最近最震驚她的事情,莫過於徐三牛吃了回頭草,重新接納夏氏,兩人又攪合到一起了。
她和老頭子當時聽說都驚呆了,這種草也能回頭,世間啥稀奇事兒都有。
到了村長家。
村長媳婦先衝了一碗紅糖水,拿了幾個家裡種的瓜,還有一包槽子糕。
「秦家人被抓了。」
「啊?真假的?」是她理解的那個被抓嗎?
村長老妻正經點頭,「就知道你住村尾訊息知道的晚,被縣衙拘了,說是判三個月苦力,這會子怕是正在乾活。」
「他們乾啥壞事能被官差抓?村裡沒看見有官差上門。」
院子大樹底下,村長老妻這般如此,如此這般跟陳茹交代了一遍事情的前因後果,老陳氏張張嘴,半天回不來神。
「所以這事還和我有關係,我說切片人參沒那麼貴?」
老婦撇嘴,「關你什麼事兒,他們自己心思不正,想要坑人家大夫。我跟你說,興許他們早就想去找大夫了,不過你的話給了他們一個好藉口。」
「其實人參也分年份,年份越高自然越貴,陳強病的快不行了,自然不可能給他吃差東西。」
「誰說不是,他們其實就是不甘心,不甘心銀子沒了兒子也沒了。現在沒錢沒地,日子過的糟心,就整日想些歪門邪道。
現在好了,把自己折進去,看他們以後怎麼蹦躂?」
「他們也真是個人才,這種事也敢想,真以為人家大夫手裡什麼都沒?空口白牙就能跟他們瞎要錢。
不過怎麼說呢?」陳茹想想,「就算他們對不起所有人,其實作為爹孃,對陳強他們確實夠儘心,也確實已經做到一般人做不到的。
其實吧,就陳強這事來看,他們算是好爹孃。當然,他們僅僅隻是對他一人好而已。」
知道他身體不好,自己又養不起,想到跟陳家換孩子。後來接回來後屢次賣地,講真的,能做到這份上沒幾個人。
明知道人保不住還要硬保,為了他能多活一段時間,拚死拚活。
隻是吧,兩人的品確實不咋地。
他們看上的便是寶,其他全是草,還是爛草。
「是啊,陳強這輩子雖然命短,但是不虧。沒吃過苦,養父母對他一心一意,親生的也一樣,每家人都當他是寶。」
「不錯,隻是那人怕是不是個心思純正的。秦陳兩家被他坑慘了。」
老婆子點頭,「之前老頭子也這麼評價他,說但凡像個人,都不會明知道家這樣還要繼續治療下去,他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一點不想留活路給彆人,極度自私。」
「這點和秦老頭兩口子極像。」
「村長呢?」
「去縣城了,說是得去看看他們。」
「難為他了,整天處理一些狗屁倒灶的事兒。」
「誰說不是呢,村長他現在一點不想當,隻是沒人願意接手。對了,你聽說沒,韓氏前兩天抱著孩子回孃家了。」
「啊,她不是跟孃家斷了?」
「不知道,聽說跟徐大牛鬨的厲害。他下地乾活不行,磨磨蹭蹭出不了活,據說在家裡乾活也不成,墨跡的很不說,乾的還不像樣。
以前吧能賺錢,地裡的活請人乾,韓氏輕鬆自然沒啥毛病。現在家裡地裡幾乎全是韓氏一人操持,她能受得了纔怪。
我就不懂了,他就算一隻手廢了,不是還有一隻嗎?怎麼就不能乾活呢?」
挑水,洗衣,種地,就他們眼睛能看見的全是韓氏,她自打生完孩子瘦了好幾個圈,人瞅著沒以前半分精明勁,憔悴的很。
「怎麼能乾呢?以前徐大牛沒做過這些,身子跟村裡漢子不能比。這猛的讓他乾那麼多,他沒累暈在地裡都是他堅強。」
「這麼差勁?」村長老妻有點不敢相信,說起來大牛那孩子好像年紀也沒多大吧?
「以前我太疼他了,把他養的廢廢的。後來分家後因為能抄書賺錢,韓氏又把他疼進心窩裡,啥啥啥都不讓他乾。徐大牛身子跟村裡漢子沒得比,說是手無殺雞之力都沒錯。
本就沒一點力氣,如今又少了一隻用的順暢的右手,你說他能怎樣?是不是乾不動,完全乾不動。」
彆想了,這人靠不上沒指望,要不是認識幾個字,就是個被餓死的命。
村長媳婦失語,「所以說他沒救了?韓氏也看出他沒指望所以氣走了?」
韓氏也是看出沒指望,才傷心到離家出走吧?
「應該是,她本身就不傻,一直看不到希望自然不會如以前那般好脾氣。生氣了回孃家倒也正常,隻是沒想到孃家還會接受她,當年這兩人可沒少霍霍韓家。」
村長老妻擺手,「不知道,最近反而徐三牛家裡比較太平,夏氏乖的不得了。以前從不吵架的徐大牛跟韓氏三天兩頭吵,大部分都是韓氏在院子裡發瘋。
聽說徐大牛也不咋搭理她,隨便她發瘋。」
「他念書人要麵子,吵吵鬨鬨成何體統。」說著陳茹自己也笑了,徐大牛確實就是這種迂腐之人,麵子在他心裡比天大。
「你說他會去接韓氏嗎?」
「必須去,說不定韓氏去韓家都是兩人商量好的。」
陳茹不想把人想的太壞,隻是這兩人確實很壞。
「咋說?」村長老妻表示自己聽不懂。
「韓氏回家哭訴日子難過,有三個孩子的她家人會勸她和離嗎?不和離繼續過日子怎麼過?徐大牛是個廢物,韓氏一個人要累死……」
說著意味深長看了眼村長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