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範氏沒想到自己今兒個碰上對手了,她還沒開始對方就叭叭叭個沒完,厲害啊大夫,難怪能坑她,道行有點深。
秦老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沒想到大夫不僅不心虛,反而劈頭蓋臉一頓數落。
秦家兒子站在門口有點為難,來到縣城醫館,他們發現自己有些害怕。
如今大夫對爹孃又是一陣數落,所以他們想要回銀子還有可能嗎?
怎麼覺得有點難呢?
會不會偷雞不成蝕把米?
真是為難死個人,娘上,趕緊上啊!懟死他!
秦老頭也示意自家老婆子趕緊鬨。
老範氏一拍大腿,準備祭出她的撒潑絕技,「哎呀我的老天爺啊!大夫欺負我們老實人啊!收了我們的銀子沒治好我可憐兒子。如今我們錢沒了人更是沒了!」
她往地上一坐,開始哭嚎,「幾十兩銀子一副藥啊!我們莊稼人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啊!你這個黑心大夫,他騙走了我們全部身家。
如今我們錢沒了,人更是沒了,為了救兒子掏光家底不說,更是賣了田地和住宅。如今家裡沒飯吃沒屋住,還白發人送黑發人,兒子因為黑心大夫,早早的去了……」
嗓門太大,外頭路過的人紛紛駐足探頭。
「住口!」
老大夫猛地一拍桌子,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陳強若是知道你們在他死後這麼鬨,九泉之下能安心嗎?!」老大夫氣得鬍子都抖了,「當初是你們求著我開藥,我勸過你們多少次?你們哪次聽了?
我是不是說藥錢太貴勸你們彆治,就他!」老大夫指著秦老頭,「我勸他多少次,手算了算了,心疾難治,他本就胎裡病,不是這些年砸銀子,周歲都活不到。
你們窮,沒錢,卻要學有錢人逞能,一定要給他治,說自己砸鍋賣鐵也認,現在來怪我?怪的著嗎你?
老頭子你自己說,我是不是說就算你們花錢花銀子也隻是讓他多活幾日而已,何時說過能治好他?
屎盆子想往我頭上噴,你想都彆想,立馬給我滾,否則彆怪我不客氣。」
活了幾十年,看病治病幾十年,醫鬨見多了。這種治病不想花錢的人不是沒有,隻是治完病這麼久還來鬨的確實少見。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以前就覺得這家人似乎不咋地,尤其坐在地上那個老婦,現在看他一點沒瞅錯。
秦老頭被說得啞口無言。
秦家兄弟互相對視,爹還是好爹,隻為病秧子能多喘幾天氣,就願意花那麼多銀子,他們生病時候,爹會如此大方嗎?
怎麼大方?他們現在一窮二白。
兩人眼神裡儘是涼意。
老婆子愣住,茫然的看著老頭子,有這事?她怎麼不知道?
如果隻是多活幾日,還治個錘子,回家等死就好了!?
秦老頭也在回憶,大夫說過這話?他記得有,好像又沒有。
老大夫又轉向老範氏,「還有你,整日咋咋呼呼,我跟你們說過多少次要靜養靜養,你們做到了嗎?
以前陳家照顧他時一點閃失都沒,輪到你們就出各種幺蛾子。看看你現在這副潑婦樣,也知道你平日怎麼照顧他的。
如果換陳家,我敢打包票他現在還活著。人家好好的照顧他二十來年,我也治了他二十來年,你們一上手就把人折騰死,還有臉來我這裡鬨?
趕緊滾蛋,以後你們家不管誰生病都彆來我家醫館,廟小供不了。」
老範氏哭聲一滯,眼神躲閃。
她就算再潑也承認之前陳家照顧的比她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八字不合,他們其實也很細心照顧強子來著,可他依舊來家裡後一直犯病。
藥童這時候忍不住插嘴,「就是!三天兩頭犯病,我們師傅說了,他那身子經不起折騰……」
「你閉嘴!」老範氏惱羞成怒,「小孩子家家懂什麼!」
「我懂的可比你多!」藥童不服氣,「以前他發病都不需要住醫館,去你們家纔多久?人都沒了!」
這話像一把刀子,狠狠紮在陳家人心上。
兩個兒媳對視一眼,悄悄往門外退,看來今日想拿都銀子難了,婆婆的撒潑在人這裡一點用沒有。
可老範氏依舊不依不饒,認定老大夫坑了他們。
「今兒個你不還銀子彆怪我們不客氣,不管怎麼說,病人你治死了,要回要錢沒問題吧?」
老大夫氣得腦殼疼,「你們確定要鬨下去。」
秦老頭拱手,「大夫,我們隻是有些懷疑,想討個說法而已,還請你諒解。總不能你說藥錢多少就多少,你說人治不活就活不了吧?」
「所以認定我坑了你們,一定跟我鬨是吧?」
「對!」老範氏梗著脖子,「要麼還錢,要麼你以後就彆開鋪子了,亂治病,不知道害死了多少無辜百姓。大家快來看看呀,大夫治死人不認賬啦!」
老大夫太陽穴「突突」的跳。
刁民,潑婦!
「去報官!」低聲叮囑藥童。
「你們在說啥,有什麼話不能正大光明說?心虛了是吧?我告訴你,今兒個若是不還我們銀子,我們就日日來,看你怎麼開門做生意。」
不給他們銀子,他也甭想賺錢,大不了一拍兩散。
光腳不怕穿鞋的,他們現在怕啥?
老大夫氣得心口疼,他許久沒碰到如此不講理之人了。
「我懶得搭理你們。」
秦家人卻認為他心虛,甚是得意,看來今兒個銀子有著落。剛才大夫的嘴叭叭叭,現在完全啞巴了。
厲害,還是娘(老婆子)厲害。難怪村裡沒幾人能吵過她!
秦家兄弟重新挺起胸脯,支棱起來。
秦老頭見老婆子鬨的差不多了,出麵當和事佬,「大夫,你做生意要緊,千萬彆為了這點銀子因小失大,不值當!」
老大夫冷笑,兩個老不要臉的,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他們以為他傻?
懶得跟他們廢話,一會官差來了再說。
醫館距離衙門不遠,藥童很快帶著官差上門。
看到衙役,秦家人瞬間亂了陣腳,心神劇震。
「聽說有人在此處搗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