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兩個產婆雙手是血,「不成了……真的不成了!孩子橫著,我……我拽不出來,大人……大人也沒力氣了……」
陳茹給產婦把脈,氣息很是微弱。
她拿出兩片參片,「含在嘴裡提神。」
徐家老婦人看見參片一愣,這麼珍貴的東西老陳氏竟然也帶了?
陳茹先開被褥,檢查產婦肚子,確實胎位不正。
「實在不行隻能用擀麵杖了。」
「我看也是。」
陳茹聽的眼皮子狂跳,擀麵杖,生孩子擀肚子,想整死產婦?
「不能用擀麵杖,太危險了。產婦說不定會大出血。」
「可羊水破很久了,孩子再不出來怕會憋壞。」
陳茹看了眼高聳的肚子,「我來試試調動下胎位。」
陳茹淨了手,搓熱掌心,複上產婦腹部。她手法極為特殊,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順著胎兒背部輕輕推移。
屋內的人都看的稀罕,她在乾嘛?
「老陳氏,這樣能行?」
陳茹不理他們,而是繼續幫產婦推著肚子。
「趕緊去做碗麵條,臥兩個蛋,一會生孩子需要力氣。」
「誒!」
陳茹一邊推肚子一邊安慰產婦,「彆怕,會沒事的。」
嘴裡含著參片的產婦望著老陳氏點頭。
兩個產婆站在一旁目瞪口呆,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還老陳氏,這會子不擀肚子,孩子真沒事嗎?
她們接生一輩子,見過用手探的,用過擀麵杖推的,甚至見過用燒火棍壓肚子的,卻從沒見過這般……
「麵來了。來了!」
產婦吃完整碗麵後陳茹讓她躺下,她蹲在產婆位置。
「我讓你用力再用力。慢慢呼吸,吸氣……呼氣……對,放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個產婆大氣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徐家老婦更是緊張的額頭冒汗,這要是不行,兒媳婦和孫子都得沒命哇!
忽然,陳茹的手停住,另一隻手快速探入產道,「快!準備好!胎頭下來了!快用力!」
產婦用力。
產婆蹲下驚喜大喊,「看見頭了,看見頭了!胎位正了,正了!趕緊用力,快用力!」
太神奇了,竟然手輕輕推就能正胎位,老陳氏好厲害!
產婦咬著唇拚命使勁,比之剛才,這會子她的氣力恢複不少。
使了幾次勁兒,孩子依舊沒出來,產婦覺得自己有些力竭。
「彆鬆氣,再使勁,我喊到三你就用力,一……二……三!」
產婦使出吃奶勁,伴隨著一聲悶哼,一個渾身濕滑,有些青紫的小嬰兒滑落出來。
「出來了出來了!」
徐家老婦大喜!
孫子和兒媳婦全保住了!
「哇!」嬰兒的啼哭聲響起,雖然微弱,卻清晰無比。
「生了!生了!是個小子!」
兩個產婆如夢初醒,接過陳茹手裡的嬰孩,麻利的處理剩下的事。
陳茹雙手是血,站起身後先是淨手,然後拎著藥箱給產婦紮了幾針。
「安心坐月子吧,沒事了。」
「多謝身子。」
產婦沒有暈厥,隻是聲音有些虛弱。這次生孩子,她好像死過一次一樣,現在身心俱疲。
「老徐家的,謝謝你!」
老婆子拉住她,不知道該咋道謝。
「母子平安就好。」
陳茹微微一笑,仔細檢視了產婦身下,確認出血量在可控範圍內,又按壓宮底幫助排出胎盤。她動作沉穩利落。
「血出的不算多,月子裡紅糖雞蛋水吃著,我再給開個益氣補血的方子,吃三天就行。」
「好好好,你咋說我們就咋做。」
原本他們都以為兒媳婦和孩子,最好情況隻能保一個,要不就是兩個都保不住。
現在全好好的,多虧有老陳氏,多虧他們聽了村長媳婦的話。
人家低調不代表人家沒本事。
陳茹開了方子,交代了煎服方法,又看了看繈褓裡皺巴巴的小嬰兒,確認哭聲雖弱但呼吸平穩,這才徹底放下心。
她拎起藥箱準備離開,開啟屋門,院子裡站了好些人,除了徐家人還有族裡親戚,也有旁邊鄰居。
「生了個兒子,徐田恭喜你做爹了!」
「謝謝嬸子,這次多虧有你。」
老婦抱著孫子出來,「老頭子,剛才老陳氏給兒媳婦吃人參吊命了,咱們要給多少診費?家底全拿出來夠不?」
前幾天她才聽老範氏說,之所以她那個病秧子兒子會花恁多銀子,就是吃了人參。藥錢賣一畝地都不夠哇。
可人家救了他們家孫子的命,他們不能賴賬,不能藥錢都讓人家徐家出,他們成啥了?以後家裡有事誰敢幫他們。
徐旺財震驚,就連旺財娘都抖著手,曾孫都忘了,「咋整?」
老頭子思索一下,「我先問問要多少藥錢,實在給不起就用地抵賬。」
孫子和兒媳婦的命,值一兩畝地。
人家敞亮他們也不能摳搜,誰家大夫不給銀子先治病?沒聽老範氏說,縣城大夫看了她小兒子二十年的病,最後不給銀子他都不給下藥。
徐田對著陳茹鞠躬,「多謝嬸子救了我媳婦和兒子。」
娘說用人參吊命,可就是說她不來兒子媳婦可能真就沒了。也確實之前產婆說他們撐死隻能保一個。
問他們要大還是要小?
他們還在猶豫不定時,她來了!
兩個都保住了。
陳茹想了下人參價格,「一共三兩四錢,這已經算上一會三日的藥錢了。」
「這麼便宜?」
他們以為得十幾兩或者更多。
「夠了,人參雖然很貴,可是一根也能切不少片,剛才產婦服用了兩片。」
「好,你等著,我去拿銀子。」
這些銀子家裡能拿出來,有賣草藥賺的,還有之前存的,也差不多是家裡所有銀子了。
(529,530,531三章重新弄了下,不知道為什麼怎麼段落錯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