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
栓子也沒了,她家春杏咋整?村裡其他歪瓜裂棗豈不是更看不上?
不是,栓子不是隻喜歡他們家春杏嗎?啥時候跟桃花搞上的?臭不要的狗東西,他怎麼可以辜負春杏?
王八蛋!
不是有鋤頭撐著,楊小花三嬸這會子已經倒在地上了,滿心滿眼想的全是她閨女咋辦?
村裡唯一一個條件還行的都說上媳婦了,他閨女剩下的更看不上了。
她就說不能繼續耽擱不能繼續耽擱,現在好了吧,啥希望都沒了?
老婦人顧不上地裡的活,扛起鋤頭就朝家裡跑,她要回去找自家老頭子好好商量商量,閨女的親事是頂大頂大的事兒。
楊老頭看見閨女笑開了臉,「四牛來了啊?前幾日您們不是剛來,彆總往我這裡跑,多顧顧家裡的事兒,聽說你爹孃回來了。」
「是啊,爹孃已經回來了,我們就來看看爹,一會就回家。」
「快進來快進來。」
楊老頭自然也喜歡閨女回孃家,家裡整日隻有他一個人,跟個孤魂野鬼似的,有時候咳嗽一聲都能聽見回聲。
人老了就喜歡熱鬨,而他註定享受不到熱鬨了。
老頭子看了眼閨女肚子,深深歎氣。她這肚子遲遲沒動靜,而徐自力兩口子也已經府城歸家,若他們嫌棄小花該咋整?
這孩子也不懂事,這時候還來看他作甚,就該在家裡好好伺候公婆。
「小花,家裡的事兒你多上點心,以後沒事彆總往家裡跑。爹過的好好的,你嫁人了記住沒?」
楊小花知道爹啥意思,「爹,我有了,你馬上要當姥爺了。」
「是啊爹,我們今兒個就是來給你報喜的,小花有喜了,我馬上要做爹了!」
徐老四現在恨不得跟全村說一遍他媳婦有了,之前不止小花憋屈,他也憋屈。
一個兩個看他如狼似虎,一個個都想撲上來吃了他,搞得他都不敢去村裡走動。
現在的姑娘是真大膽,路上偶遇都敢跟他拋媚眼,難道不知道他已經成親了?
艾瑪,難怪娘一直警告他守本分,守男德,這些人太嚇人。
「啥?」楊老頭不敢置信,怕自己年紀大了聽岔了,會不會說閨女還沒喜。
「爹,我懷孕了,昨兒個婆婆給我診出來的,一個來月。」
「真的?」老頭子站起,雙目如巨緊盯著楊小花的肚子。
「真的,我真的有孩子了。」
「是啊爹,你就等著吧,再過陣子你就能做姥爺抱外孫了。」
「哈哈哈……」楊老頭突然仰天大笑,笑的徐老四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完了完了,嶽父太開心,開心瘋了。
「爹?」徐老四小心拉扯了一下楊老頭袖子,還認識他誰不?
「好啊好啊,有孩子了就好。」老頭子笑的褶子擠在一起,他終於要做姥爺了,最擔心的事兒沒發生。
很好很好!
他這輩子再也沒啥心事了,閨女嫁的好,孩子也有了,就算現在閉眼他看見老婆子也能跟她交代。
「小花,既然你有了身子,為何不在家裡好好歇著?出來乾啥啊?」
「來給爹你報喜啊。」徐老四憨憨的說,「你老開心不?」
「開心開心,開心的不得了。」
楊小花微笑,手摸向自己肚子。扁扁平平,和平日一點區彆都沒,可裡頭就是有了個崽子,過陣子等孩子大了,她肚子就能跟大姑姐一樣鼓起來了。
想想就幸福。
三個人坐在院子裡,時不時看一眼楊小花的肚子,全都笑成了傻子。
楊小花三嬸到了家裡就去找自己老頭子,她的主心骨。
「老頭子,老頭子!」
現在不是農忙,楊老三三不五時就想躲懶不去地裡。以為老妻來抓自己乾啥,也就沒搭理她。
「你在屋裡乾啥不應話?」
「我今兒個有點累,地裡的活你先乾著,剛才春杏回家了,你叫她吧。」
死丫頭,他記得早上叫她去地裡乾活來著,回家恁早作甚?
隻會偷奸耍滑的懶貨。
「我不找她,她現在正傷心著呢。」
「咋?你倆在地頭吵架了?」楊老頭抽了口旱煙,不緊不慢的說。
「不是,小花懷孕了,今兒個徐老四帶著她回孃家,跟人說回家報喜來著,她有身子了。」
楊老三坐直了身子,連多年彎曲前傾的脖子都挺直了幾分。
「她有喜了?不是說不能生?咋就突然有了?」
「誰知道呢?她也沒說自己不能生,隻是懷孕到現在一直沒孩子罷了。
可現在,她真的有喜了。咱們之前的打算全部要泡湯。」
楊老頭緩慢坐下,哎,終究還是他們沒享福的命,一次兩次的盤算全部落空。
罷了罷了,就這樣吧,閨女該怎樣就怎樣,安心嫁人算了。
「春杏知道了?」
「嗯,所以她剛才傷心跑回家了,接受不了,你說我們家閨女為何牛恁命苦?」
「本就不屬於我們,強求也沒用,還是認命吧。」老頭子說這話的時候很是無力,到底人還是不能跟天爭,春杏的命就是不如小花。
老婆子哭訴道,「可是老頭子,現在就算春杏要嫁人,怕是也難找到好人家。之前外村還不賴的幾家年後咱們全回絕了,沒戲了。」
楊老三想起那幾家,咋說呢?家境其實也一般,矮子裡頭挑高個,看著還可以罷了。
其實他心裡不是很滿意,要不是沒的選他也看不上。
「你之前不是一直唸叨讓她嫁給村裡栓子嗎?他一直惦記我們家春杏,媒婆都跑兩年了,乾脆就許給他算了,一個村知道根底,他們家其實還可以。」
老婆子眼淚流的更凶,「栓子也沒了,剛纔在地頭我碰到媒婆,說栓子也找好了,要跟村裡的桃花定親。
年後他們家托媒人來了兩次,栓子爹孃也來了一次,全被咱們回絕,說要再等等,結果人家不等了,現在找新的了。」
老婆子覺得自己很奇怪,楊小花懷孕都沒栓子要定親來的打擊大,聽見栓子不要她閨女,要跟彆的姑娘定親,她整個人都不好了,有種被雷劈了的感覺。
明明一直喜歡她閨女,跟個哈巴狗一樣在他們閨女身後跑了幾年的人,咋突然就變心了呢?
男人怎麼可以那麼狗?他們知道說再等等,又沒說看不上他,他怎麼可以跟彆的姑娘定親,怎麼能辜負春杏。
楊老三手裡的煙袋徹底拿不住了,滾落在地。
「你說栓子要和桃花定親?」
「是啊,媒婆說我們遲遲不應承下親事,栓子眼瞅著也已經十八了,他們家不願意繼續跟我們耗下去。
桃花那姑娘你也知道,以前栓子娘也中意,看中她能乾聽話,隻是栓子不咋喜歡,他心裡隻有咱閨女,他們爹孃拗不過才隻能由著他。
可現在為何他變了,春杏還沒嫁人他怎麼能娶彆人?負心漢,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