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頭看老伴在吃瓜，自己繼續接上，「家裡艾草還夠嗎？」
「夠，幸好今年咱們家種了，總算能趕上趟。山上不多，大家知道咱們家收艾草，不等草長大就開始割。今年村裡給咱們的，可比之前少太多了。」
得虧他們自己種了，今年生意也不如第一年，否則還真趕不上趟，貨不夠。
「你們提醒他們彆太過，長不大就割誰家都賺不上錢。還有，村長跟他們說了留種嗎？」
「提醒過，可很多人見錢眼開，你不割我割，根本留不住。留種我瞅著也難，隻不過村裡有些人家聰明，知道挖幾棵艾草和薄荷種自己家裡留種。
這家人種上其他人家看見了也去挖，山上的草被他們挖的也是不像樣。」
徐老二想想就搖頭，不是他說，村裡人有時候他瞅著實在有點糟心。
陳茹嘴角抽搐，她已經能想到山上河邊現在是啥景象了，估計全是坑。
「挖的很多？」
「不少，好像少挖一點自己就會吃虧。」
「罷了，挖了種自己家也行，不是挖了丟河裡就成。」
徐老二有點擔心，「可是爹孃，我瞅著村裡人的架勢明年好像家家戶戶都打算種那玩意，咱們能用的完嗎？
如果他們種了草我們不收，怕是會出大事。」
徐老頭搖頭，「這個你不必擔心，我們家明年就不種艾草了，明年我們種彆的草藥。這次去府城我們買了不少草藥種子，裡頭不乏好東西。
等秋收後，咱們家的地全部要圍起來，這事你們千萬不能說出去，村裡人如果知道難免不會眼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們知道！」
這些草藥爹孃拿命換來的，他們如果恁不懂事，爹孃將他們趕出家門也是他們活該！
「爹孃，家裡事兒我們照看著，你們彆擔心，安心休息就好，少操點心。」
徐老頭點頭，「回來了也沒啥事兒了，我們帶回來的東西都收拾好了沒？」
「收拾好了。」
「明日給大家分分，你們小弟這次給你們選東西可用心。」
「小弟乖巧懂事不少。」
陳茹現在最不想聽見這話，小兒子乖的她心疼。
「好了，天也不早了，都回屋去吧。」
說著起身，看了眼被其他孩子圍著的小兒子，慢悠悠跟老頭子晃進了自己屋。
「老頭子，明日對賬，後日去作坊看看吧。」
「成，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村裡走走，回來了，得去大哥二哥家一趟。」
「行吧，不知道咋的，到家後一直覺得累得慌。
徐老頭握住老婆子手腕把脈，好一會才放下。
「沒事，估計是之前精神一直緊繃累著了，到家猛的一放鬆人肯定很累。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陳茹也這麼覺得，她可能突然放鬆不習慣，身心俱疲。
「娘，我剛才把玩具分給他們了，侄子們很開心。」小孩子說話的時候精神奕奕，眼睛明亮，明顯心情好的不得了。
陳茹有些欣慰，果然還是得回家，家裡孩子多，孩子和孩子之間最是親密，兒子過不久應該就會忘記路上的不愉快。
「他們高興說明我們家寶兒眼光好。」
「那是！娘，現在要休息了嗎？」
他下午睡了，這會子有點睡不著。
「睡不著晚點睡，讓你爹陪你玩一會。」
「爹，我們玩棋？」
「成，來兩盤，看看你進步了沒！」
次日。
兒子留家裡和孩子們玩，他特意吩咐家裡孩子停學三日陪他。而他則帶著老婆子去徐老大家裡坐坐。
「回來啦！」
「是啊大哥，府城帶來點東西，給你們送過來。」
一夜休整，老倆口臉上已經看不見疲憊。
「回來就好，還帶這些乾啥？現在東西多貴！」
「買都買了。」
「這次路上還順利不？府城那邊恢複的咋樣啊？」徐大伯很是關心的問。
縣城一直半死不活，糧食價格也是居高不下，大家想吃點肉更是難上加難。唯一慶幸的是今年能養點雞和豬崽子。
隻是這些崽子價格比之以前漲價五倍，可想今年的肉是啥價格了？年底大家想吃上肉蛋餃子難。
不是，今年大家想嘗到肉味基本沒戲了，除非啃自己。
「府城還行，和之前沒啥變化，繁華的很。」
徐大伯驚訝，「沒變化。」
「嗯。」
「不愧是府城，大城就是不一樣。你今年也知道，咱們這想買個雞崽子豬崽子忒難。」
「府城不一樣，那裡正好有條大運河，來回好多商船，隻要有銀子就不愁沒貨。一路上我們途經其他縣城也一樣荒涼的很，隻有府城照樣繁華。」
徐大伯恍然，「原來如此。」
原來大家現在一樣在煎熬。
「外頭大家生活都不容易，肯定不安分，聽說彆的村不少偷雞摸狗的事兒，你們以後還是彆出門了。
你們打出門開始，我就擔心的不行，世道不太平。」
「最近都不會出去了。」
他們太想當然，以為災年過去就過去了，還是對這年代的恢複力沒判斷正確。
「那就好，你們家今年蚊香賣的咋樣？艾草比往年少了不少。」
「還湊合吧，大哥家今年艾草長的好吧。」
「當然，這玩意比種糧食省心多了，幾乎沒需要咋打理就長的好的不得了。割了一茬又一茬，你不知道今年村裡多少人眼紅壞了。
我算過，艾草賺的錢比糧食多，這活能乾。早知道我們一點糧食都不種了，全種艾草更劃算。」
「沒虧就好，現在天熱，還能繼續割幾茬子。」
「是啊，我幾個大侄子如今就睡在地頭守著艾草了，不守著一夜可能全被割光。瞅著吧，明年大家絕對都種。那麼多你能收到過來不？」
「應該沒問題，大家也都是種在荒地裡，種莊稼的好地不會有人拿來種草。」
「你說的也是，」徐大伯很讚同，他剛才說不如全種也隻不過隨便說說，到了春耕誰家捨得所有地種草，萬一天災了啃草也啃不飽。
陳茹這邊大嫂也拉著她說最近村裡八卦。
「你知道不，夏氏嫁人了。」
「夏青兒？」
「是啊，你知道她嫁誰了不？」
看大嫂一臉八卦的樣子，就知道夏氏再嫁之人很不一般
「誰啊？」
陳茹也很好奇，村裡到底誰敢娶夏氏。
「徐三牛！」
陳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