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亮,一家子就全起來了,隨便吃了點東西,便開始忙活起來。燒水的燒水洗菜的洗菜。
徐老三激動的滿院子打轉,他今天收拾的特彆利索,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裳,看上去其實還是人模狗樣的。
老陳氏也蹲在院子裡洗菜,韓氏抓了把瓜子靠在門口看他們乾活,一點沒想幫襯的意思。
「三弟妹!」
「大嫂,二嫂。」
這還是陳茹第一次和老徐家的兩個妯娌打交道,他們身邊跟著的是他們兒媳婦。
「這就開始了啊,我們來晚了。」
「哪裡晚了,我們也才剛把菜端出來。大嫂二嫂今天辛苦你們了。」
徐老大媳婦一擺手,「都是一家子說啥客套話。」隻要不是跟他們借銀子啥都好說。
尤其是前陣子老三家還了欠他們多年的債,老婆子現在看他們一家子都順眼多了。不是她小氣,是誰家都不好過。
她也有兒子孫子要顧。
抬頭,看見靠牆角嗑瓜子的韓氏,眼裡閃過不滿。婆婆在乾活,她哪來的臉站著看熱鬨。難怪三弟妹要把他們分出去,韓氏太不像樣。
「三弟妹,你家老大呢?」
「他縣城念書太忙,沒時間回來。」
兩個老太互看了一眼,親弟弟成親做大哥忙到回家吃頓席的時間都沒?說出去能聽?
徐大牛還真是臉都不要了。
「念書是頂頂重要的,他不回來就不回來了,左右都分家了。」幫著一起洗菜的二嫂安慰自己的三弟妹。
她知道他們倆口子為了家裡的老大,到底付出了多少。全村都知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都分家了,以後他們幾個兄弟想怎麼處就怎麼處。老三成了親,明日就自己單過,他是個有主見的,以後日子定不會差了。」
「老三也單過了?」剛成親就單過?誰家小媳婦不用伺候婆婆?
「嗯,之前不是說好了嗎,成親就把他們那份分家的東西給他們。老三的我已經給他了,他和夏青兒日子好孬都自己過就成。
我和老頭子年紀也不小了,管不動了,這些年真的太累太苦,我想著還是放開手的好。」
徐大嫂試探的問:「老大你真不管了?他以後的束脩啥的?」
「不管了,大嫂你可能不知道,老大能乾著呢。他一直在縣城幫書鋪抄書,掙了不少銀子,能養活他自己。」
「老大自己掙錢了?」
「嗯,分家後我才知道的,大嫂二嫂,你們也知道咱們家啥情況,老大這麼做,我這心裡頭……
罷了,以後就自己管自己吧,我和老頭子也不要他們養,我們自己還能乾。」
原來還有這麼一回事,看來是真心寒了。徐大牛個混賬,乾的確實不是人事。家裡為了他欠一屁股饑荒,他自己偷偷賺銀子不往家拿。
還有他媳婦韓氏,要不是他縱容會對自己婆婆又打又罵的,看看她現在啥德行。
「這家分的對,以後你和三弟就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二嫂子忍不住唏噓,三弟妹養了個白眼狼。
說著她又靠近陳茹一點小聲說:「老三你也彆多管,他就是個糊塗蛋,把他們分出去是對的,老夏家的閨女不是啥好鳥,進門肯定要作妖。」
陳茹深有同感的點頭,二嫂和她真的想一塊去了。夏青兒不是好東西,老三就更不是人,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
「二嫂,我明白,反正人是老三自己看上要娶的,我為他做的隻有那麼多,以後的日子就他們自己過吧。」
兩個嫂子對老陳氏都有些同情,他們雖然也窮,但是一家和睦,兒子媳婦孝順,就算有點自己的小心思,也不敢在他們麵前鬨。
三弟妹一家就不一樣了,個個都敢在他們頭上拉屎,也就是三弟妹好性子才會被他們拿捏,要是她們,哐哐幾個大耳刮子,看誰還敢興風作浪。
這個家分的好,不供養徐大牛日子就好過多了。
陳茹承認她就是故意的,兩個嫂子對外透露一點,以後徐大牛的名聲就壞透了,不給銀子不管他村裡人也不會說啥。
徐三牛更不用說了,全村都在看他笑話,夏家是啥家庭,一窩子的娃子就等著他這個姐夫養活呢。
「大哥,二哥!」
「三弟。」
打完招呼徐老頭就不說話了,他不知道該說啥,不過兩個兄弟也習慣了他的沉默寡言,沒覺得有啥不妥。
徐二牛帶著徐老三,老四還有幾個堂兄弟去接親,到了夏家院門口,圍了一堆的小娃子,徐老二自覺撒了一把糖和花生,娃子和婦人們都去撿糖的時候,他們進了夏家院子。
小院子裡連個紅布都沒掛,媒「哎喲,姑爺來了,趕緊進屋,青兒等著你呢!」
夏青兒坐在自己屋,看到進屋的徐三牛,故作嬌羞。
今天的夏青兒穿著徐大牛給買的紅粗布衣裳,又拾掇了一番,看起來比平時更嬌豔,徐三牛看直了眼。
「青兒,我來接你來了。」
沒有嫁妝也沒有花轎,不過程式還是不能免的,夏青兒的大弟彎身背著自己姐姐,背出院子,剩下的路她就自己走。
長期吃不飽也很少乾活的少年背著一個比他都高一頭的成年女子,走路有些搖搖晃晃的,夏母在一旁扶著,就怕自己兒子把閨女摔著了,不吉利。
「大姐,你真沉!」他覺得自己快背不動了,還好娘撐了一把。
夏青兒:……
徐三牛在一旁也看的心驚膽戰,小舅子不會把他媳婦摔了吧?
來迎親和看熱鬨的人全都屏息,看著搖搖晃晃的新娘子慢慢出了院子纔敢呼氣。
還好還好,有驚無險,夏青兒平安到了院子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