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狗都睡了的時候,山腳下出現個鬼鬼祟祟的人影。
夏青兒帶了把鏟子上山挖糧食,已經連續挖了兩天,搬回去一半了,今晚上多乾一會,全部搬完。
糧食隻有在自己家才能安心,柴火存的也差不多了,這個冬天她不缺糧不缺柴,應該能過的不錯。
等明年開春立馬上山挖野菜,還有開荒,隻要能種上糧食,她日子就起來了。
其實她更想找個可靠男人嫁了,村裡好幾個光棍,她不信勾搭不上一個。
男人沒有不喜歡開葷,隻要等搭上手,她就有法子黏上,讓人娶她。
有男人有房子才能踏實過日子,能生幾個孩子就更好了,日子就安穩了。
「啊!」
後山寂靜,女人的尖叫聲響徹整個後山,村裡的狗子嚇到驚醒,「汪汪,汪汪!」
旁邊小炕上的兒子被嚇醒,「娘!」
「娘在這,沒事沒事。」
「咋了,大晚上的狗子咋叫恁大聲?」
「我出去瞧瞧。」
夏青兒跪在大坑前,火把落地,她的糧食呢?
一定是她挖的不夠深,一定是!
舉起鏟子繼續鏟,拚了老命的鏟。
可是,不管她挖的多深,下麵依舊沒有糧食,她看不見,除了土就是土,一點都看不見。
「我糧食呢?糧食哪去了?」
「老婆子,山腳看到個火把,可能剛才叫聲就是那邊發出來的。大半夜也不知道誰上山?晚上打獵?」
「不知道,剛才叫恁大聲,該不是遇見野獸了吧?」
「不會,咱們山上現在連野雞野兔都沒一隻,哪來的野獸?」
「剛才那人叫恁大聲?」
「我叫人過去看了,等等吧。」
全家都起來了,主要剛才那聲尖叫太過淒厲,睡的正香的他們突然被嚇醒,能繼續睡見鬼了。
「主子,山上是夏氏。她不知道在山上乾嘛,瘋了一樣一直挖坑。看見我們又著急填坑,然後跑了。」
「是她?」
大晚上跑後山挖坑?夢遊?
徐老二比較清楚村裡的情況,「之前夏家一直說自家糧食丟了,還去夏氏住的破屋去找來著……」
話不用說完,大家心裡明鏡,夏家丟的糧食全在後山,他們沒冤枉夏青兒,確實是她偷的。
嘖嘖嘖……
大孝女也有偷孃家的時候。
夏青兒驚魂未定,她沒想到會有人到後山,她被人看見了。
黑燈瞎火都沒看清對方的臉,她就跑了,剛纔看見她的到底是誰?他們會不會往外說,爹孃如果知道一定會打死她。
不是,糧食還丟了,丟了一大半,藏在地下的糧食怎麼就沒了?
到底誰乾的?
夏青兒覺得自己倒黴透頂,她都已經改成半夜進山,為何還有人看見?
誰特麼的晚上不睡覺不在家,到處晃悠?
可關鍵她前兩晚壓根沒看見人,搬糧食的時候自己甭提多小心。
今晚引來人估計剛才叫聲太大,有人聽見了。
夏青兒心裡慌亂的同時,也很懊惱,她要立刻回家看看糧食還在不在,不知道咋的,感覺就很不妙。
那人偷了她山裡糧食,沒道理不偷破屋裡的糧食。
有人躲在暗處,一直在偷偷窺視她?
不能想,一想夏氏渾身汗毛都出來了,誰在暗地裡偷看她?
此事還不能聲張,她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隻求自己之前存的糧食都還在。
「求求你,給我留條活路吧,千萬不能所有糧食全部偷完,絕對不能。」
夏青兒回到破屋後立刻挖糧食,還好,老天保佑,糧食都還在,全部都在。
太好了!
她現在不敢求彆的,隻求能保住自己僅有的。
拿著火把在家裡四周看遍也沒發現旁人,她連夜重新挖坑,不重新藏糧食她不放心。
這次聰明瞭,東西不藏一處,直到天亮她才停手,這麼些糧食足足挖了五個坑,應該肯定安全了吧?
一晚上的忙碌驚嚇讓她身心俱疲,直接躺在稻草堆上閉眼睡覺,今兒個她沒力氣繼續上山了。
楊家房子隻用了半個時辰就倒塌了,隻是整個小院全是土塊石塊,一片狼藉。
除了徐老四帶的一幫子徐家下人,楊家也來了許多幫忙乾活的。
至親幾乎全到了,除了年紀小的全來了,包括楊春杏,她也到了。族裡也來了不少人,甚至還有村裡其他人也來了。
小院子裡全是乾活的人,而楊老頭反而沒動手,大夥都叫他歇著,說他身體不好啥的。
人多力量大,這麼多土塊半天全部收拾乾淨。
活乾完後楊老頭拱手,「今日多謝大家幫忙,小老兒不知如何感謝。」
「都是鄉裡鄉親客氣啥?現在天已經很冷了,你家房子得儘快蓋好纔是。有啥要幫忙的說就是,最近秋收已過,大家也沒恁忙活了。」
楊老頭再次拱手,一而再的謝謝大家。
楊小花跟著老爹一起,她心裡五味雜陳,今日她再次看清楚了徐家在村裡的地位。
「叔,活兒差不多了,我們就先回去了,你們也早些回家休息吧,磚頭明日一早就能送過來。」
「老四你辛苦了。」
徐四牛嘿嘿笑了兩聲,今日他看見了楊春杏,那女人簡直是個奇葩,看他眼神幽怨,像看負心漢。
就問他們之間有啥關係?他跟她很熟?
今日她在哪他都躲的遠遠的,不知廉恥。
「春杏,今日你看見了吧?村裡人一向拜高踩低,今日過去幫忙的全都想討好你堂姐。
以後有點眼力見,千萬不要得罪她知道不?」
閨女今兒個的表現她還算滿意,總歸有點眼力勁,總歸還是過去幫忙了。
不管活乾了多少,隻要讓他們看見他們去了就行。
「小人得誌,不就隻是嫁給徐老四而已,她到底得意個啥?」小姑娘咬牙,「娘,你今兒個是沒看見堂姐的表現,你看看她一張勢利小人嘴臉,真真讓人覺得惡心。」
以前走路都隻低著頭,現在不但抬頭看人,整個人氣場都不一樣了。
看見人就笑,還跟好些個人拉家常,和以前模樣大相徑庭,讓她大吃一驚。
「大家都說會咬人的狗不叫,今兒個我算看清楚了。娘,你看看她今日,跟個花母雞似的咕咕叫一整天,哪還有以前半分模樣?
以前我咋說的?說她在裝老實,你們還不信,現在信了吧?這丫頭以前就是裝的。」
「你心裡有底就好,啥都彆說。大家誰心裡沒點數,現在全村怕是都知道她以前是裝的,心機重的不行。隻不過現在她得勢,啥都不好說。」
「我知道,就是不爽。」
「忍忍吧,等你嫁了個好人家,你娘我也能支棱起來了。」
是啊,等她嫁個好人家,就不需要再討好他們了。
「放心吧娘,我一定給你爭口氣,你和爹就等著跟我吃香喝辣吧!」
這口氣她怎麼想都咽不下去,徐四牛算什麼東西,她楊春杏定能找個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