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頭莫名覺得村長說的很有道理,如果賣了地他們家又能吃喝一陣子。
不對。
他猛的搖晃幾下腦袋,這兩年家裡地沒少賣,再賣全家都要喝風了,兒子以後還娶啥媳婦,娶回家一起餓死?
他們家地看著好像很多,其實已經不算多了,不能繼續賣地了。
爹孃死前跟他說過,不能賣地不能賣地,他不能當耳旁風。
「族長,我們家不能繼續賣地,如果地賣了以後吃啥?總不能靠全族接濟吧?」
族長鬍子翹起,他倒是敢想?還全族接濟,下輩子吧!
「地,我們不賣,不如這樣吧,族長村長一人借點給我,以後有錢我一定還,先把外村債給了了,省得人家出去亂說話,影響村裡人聲譽,你們覺著呢?」
村長族長沒想到老玩意又想占他們便宜,上次為了啥來著?也想跟他們借錢,不是,想讓他們出錢,現在又來這出。
「你還是賣地吧,今天這事你要是不解決我沒跟你開玩笑,一家子收拾收拾出村吧,你問問村裡還有人願意跟你們住一村不?」
夏老頭也最恨他們拿這個威脅他,次次都是如此,次次他都就範。
他覺得自己活的忒窩囊。
「村長族長,我家多少地?你們次次叫我賣地,就問我有多少地能賣。我家還有好幾個兒子呢!彆再逼我,誰逼我我跟誰同歸於儘!」
嗬,村長冷笑,以為能嚇到他是吧?
「你想跟誰同歸於儘?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自己不做人有錢亂花怪我咯?
就問你以前賣地剩下的銀子呢?你花哪去了?自己有錢就花不顧後你能怨誰?
人家給你銀子要娶你家閨女,銀子沒了你閨女不願意嫁難道不該還錢,一句沒錢你了不起?
跟我耍橫你耍的著嗎?我跟你說夏老頭,今天這錢你還也要還,不還也要還。
彆跟我扯彆的,自己造的孽就得自己還,沒啥好說的。」
村民點頭,村長說的一點沒錯,欠債的都說自己沒錢,以後誰還敢借錢?
尤其夏家,他們真沒錢嗎?有錢就花,合著拿人家錢吃香喝辣,最後還怪人家跟他要錢,這是什麼道理?
做人還能講點理不?誰家有點存錢不是省吃儉用存起來的?
誰家錢大風刮來的?
「村長,他們家就是無賴,有錢就花,誰跟他們要錢都要不到。」
「反正銀子到了他們手裡就不帶剩下,永遠沒有。」
「沒錢就賣地唄,夏氏左右和他們沒關係了,誰拿的銀子誰還。」
「就是這個理。」
族長表情有些凜厲,「我不跟你扯彆的,銀子咋還隨便你,今兒個不還錢你們全家我現在除族。
彆跟我扯彆的,沒的講,要不還錢要不你們彆留在我們夏族。講實話,我還真不想你們的名字繼續留在族譜裡,丟人!」
夏老頭悲慼,「族長,求您放過我一次,給我們家留點活路成不?地不能賣呀!」
族長見他死活不想賣地,還算有點成算,仔細想了一下,「彆賣良田,賣荒地吧。」
荒地?
夏老頭突然悔青了腸子,以前他也能賣荒地,為何要賣良田,他腦子進水了?
「成,我們賣荒地。」
「得了錢後你們彆亂花了。」儘管知道自己的勸慰沒用,族長還是忍不住多嘴一句。
可能年紀大了話變多了吧?
老漢見銀子回來有望,笑開了嘴。他以後都不想再找女人了,女人哪有銀子香?
夏老頭家的荒地賣的價格很低,因為他們家平日不咋打理,荒地真的很荒,所以隻賣到四成價格。
還完債後隻剩下兩百多文,夏老頭拿著銅板心如刀割。
而老漢銀子還沒在手裡捂熱,就被自己兒子拿走了,美其名曰怕他再被人騙。
拿到銀子立馬帶著老爹走人,今天錢能全部要回來在他們意料之外。
趕緊跑吧,就怕一會他們反悔。
一畝荒地等於白賣,他什麼都沒拿到手。
看了眼罪魁禍首,瞬間怒從心口出。
「孽障,全是你,你個害人精,斷親了還來害我們!」說著一把扯過夏青兒,劈裡啪啦一頓打。
大家都蒙圈了,沒想到夏老頭會突然發瘋,就連村長族長都沒回過神。
「啊!」
「爹,彆打我彆打我!」
「救命!」
夏氏的哀嚎讓大家清醒,艾瑪,夏老頭怕不是瘋了吧?怎麼動起手來了?
拉開父女倆,夏青兒已經鼻青臉腫,好像死狗一般躺在地上,嘴裡哀嚎不斷。
村長很想甩袖子走人,這都什麼跟什麼?
「你們誰扶夏氏回家去?」
村長很無奈,人倒在夏家怎麼整?他上輩子怕不是欠了他們?
「爹孃,我們斷親了,你們不能再打我,不能!」
夏青兒不乾了,坐在地上暴哭,賣她就算了,爹竟然還動手揍她?
這麼多年難道她付出的還不夠?
夏老頭見她竟敢不依不饒,抬起腿就想踢,旁邊人趕緊攔下,夏青兒瑟縮後退。
這要是一腳下來,她非死不可。
「行了夏氏,趕緊回去吧,你繼續留在這覺得自己能討到好?」
夏青兒心裡很是絕望也很心寒,「村長,我爹孃兄弟他們沒事就去我破屋晃悠,逼我回家。
斷親還作數不?是不是可以讓他們以後彆來打擾我?」
村長:……
這娘們咋突然長腦子了?
「你也知道我那破院是個人都防不住,他們隨便進出我一點法子都沒。村長,求您給我做個主吧?
以後若是他們心情不好就去找我點茬,有點啥看見就搬走,我這日子還咋過?我還咋活?」
村民皆是搖頭,確實夏家人太無賴,夏氏隻要一天不重新找個男人,他們估計就不會放過她。
也不是,嫁了還想吃人絕戶呢!
「老夏頭,我警告你,你們斷親了,彆整日湊人家家裡去,再讓我發現你們沒你們好果子吃。」
除了放兩句狠話,他好像啥都做不了。
「夏氏你也一樣,若是犯賤和夏家藕斷絲連以後彆來找我,你的事我管不了。」
夏青兒抿唇,她絕對不可能犯賤,對於爹孃她早就死心了。
今日更是心死的徹底,以後她絕對不會繼續補貼他們,孝順他們。
抹了把眼淚,「爹孃,以後我們恩斷義絕,我欠你們的早就還清了,你們也當沒生過我,以後再也彆來找我。」
她不會再回頭,再也不會。
夏青兒一瘸一拐的走了,背影很是狼狽也很淒涼。
村民們看的唏噓,到底還是老夏家吃虧,這次他們徹底失去一個孝順閨女。
還是拎不清,既要還要,人怎麼能什麼都想要?做人有時候真不能太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