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娘,辛苦你和爹了。」
說完便閉目養神,終於能回家了。
大夫這次親自出來送他們,親手幫陳強掖好被子後交代了許久,最後目送他們離開。
牛車動後,大夫的身形逐漸縮小,陳氏捂著臉痛哭。
「大夫,你說強子他還能撐多久?」
大夫沉默了很久,「難撐到開春。」
範老二老眼裡也溢位淚花。
他和強子的父子情到此為止了。
「彆哭了,興許走了對他是件好事,這些年你也看見他過的多累了。」
就這樣吧,走了也好,走了就不受罪了。
大夫很是認同範老二的話,這些年這孩子真沒少吃苦。
吃藥成了家常便飯,出去走走都不行,小小的炕頭成了他生活的全部。
「我先去忙活了。」
「強子的事辛苦大夫了。」
老大夫點點頭,內心歎氣,到頭來終究還是白忙一場。
等牛車走了許久,陳強才慢慢睜開眼。
眼神裡儘是黯淡。
終究,他還是拚不過天,終究,所有的努力還是沒用是嗎?
他感受到了大夫在跟他告彆,就連養父母也在跟他告彆。
現在怕是隻有親爹孃還蒙在鼓裡。
嗬嗬,他們還真是蠢,怎麼會到現在都還沒發現其實他已經不行了,就沒發現他不管咋補都補不起來,氣虛的厲害嗎?
到底心大還是壓根對他沒上心過?
分出去的秦家兩子給爹孃送柴火時候發現院門緊閉。
「嬸兒,我爹孃呢?」
「哦,你們小弟犯病了,他們去縣城治病去了。」
秦老二當場臉色劇變,又犯病,他怎麼日日犯病?
整天半死不活的拖著他難道就不累的慌,就不能直接死掉?
若不是縣城大夫證明他確實病重,他們都懷疑狗東西裝病騙錢。
不用想,爹孃這次又賣地了。
兩人一聲不吭直接把柴火揹回自己家,鄰居大嬸看的直搖頭。
這事外人啥都不好說,他們也覺得老秦頭他們魔怔了。
「大哥,你說我們該怎麼辦?爹孃手裡的東西遲早敗光。」
「管不了也管不動,他們不會聽。」
秦老二想起便宜弟弟,「要不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
手刀砍了一下。
秦老大嚇死了,「老二你彆亂來,殺人要被砍頭的,為了個半死不活的病秧子不值得。爹孃我們再好好勸勸就是。」
「勸他們也不會聽吧?」
「不會,等這次回來再勸勸,你可千萬彆做傻事,不值得知道不?」
二弟怕是氣瘋了,「彆忘了你還有媳婦孩子,咱們不能乾連累孩子的事。」
是啊,他還有孩子,他不能連累自己孩子。
「我就隨口一說,你彆放心裡去。」
秦老大深深看他一眼,剛才的二弟可不是隨便說說而已,幾十年兄弟他還能不瞭解他?
哎,他們都被糟心玩意氣瘋了。
一路上陳強很沉默,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沉默。
「強子,爹揹你進屋。」
秋天了,外頭的天陰冷陰冷,北風吹的特彆大。
他抬頭看了眼天上的雲,今日為何不出日頭呢?他懷念被日頭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感覺。
今天進屋之後,他還有機會出來看看天,曬曬日頭嗎?
趴在親爹背上,一滴淚從眼角滑落!
「範婆子你回來啦,你家兒子沒事吧?」
「沒事,咋了?」老範氏板下臉,現在誰敢笑話他們,看他們家笑話,她就敢噴死誰。
「你家老大老二昨天來了,來送柴火,看你們不在又揹回家了。你空了跟他們說一聲,家裡有人了可以來送柴火了。」
老範氏一愣,老大老二來了?知道他們去縣城了一定很生氣吧?
「好,我一會就去找他們。」
「老婆子,強子說餓了,趕緊去給他煮點粥。」
「欸!」
老婆子急匆匆的跑了,看的鄰居婆子直接傻眼,從來沒見過她對誰這樣好過,哪怕自己老頭子。
其實她對屋裡那個真的很好奇,全村都很好奇,到底是怎樣的人能讓兩家人巴心巴肺對他好,為了他能活就跟瘋了一樣。
他,真是人嗎?
……………………
徐家作坊。
徐素芬跟著秦磊過了三天沒羞沒臊的新婚生活後,在第三天兩人一大早就收拾妥當,準備去對麵回門。
「媳婦,」秦磊飯後在她臉上「吧唧」兩口。
「等咱們回爹孃家裡後就不能隨時親熱了,想想還怪捨不得。」
徐蘇芬瞪他一眼,「你給我正經點,一會回家後不許在人前亂來聽見沒?」
她不想人家說不要臉,更不想被孩子看輕了去。
「人前不行人後總可以吧?」秦磊抱著人不撒手,女人身體咋恁軟和呢?
徐素芬氣極,她從沒見過比秦磊更不要臉的無賴,前頭那個彆看不做人,表麵裝的一本正經,絕對不在人前跟她有半分親密。
現在這個好像無時無刻都想黏著她,就讓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石頭,求你正經點行不?我不想被人說。」
秦磊聞言抬頭,「說啥?他們說啥?我們兩個拜過天地是正經夫妻,我疼自己媳婦咋的了?
甭搭理外人,所有說你閒話的都是閒的,他們自己不好也看不得你好。有誰說你你跟我說,我去揍他們男人。管不好自己女人我就打他,打到他們學乖。」
徐素芬呆住,還能這樣?
「不是,你不是不學打架了嗎?」
「要看情況,欺負你和孩子肯定不行。」
「你趕緊讓開,沒人欺負我,收拾收拾我們回家了。」
好吧,確實沒人欺負媳婦,她鮮少出門,跟村裡人都不咋來往,以後成親了怕是更多時間在家裡。
徐家人今天也起了個大早。
張有福知道自己娘和後爹今天要回來,天沒亮就醒了,睡不著。
也不知道後爹對娘怎樣?
他既想他們過的好,又怕他們太好,把他和小妹給忘了。更怕他們過兩年生了孩子後更加不搭理他們。
一夜想東想西,就很難入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天還是漆黑。
陳茹倒是睡的賊好,大女兒事了了,現在家裡沒成親的隻有一個了。等老四成親後她也算對得起原主,沒白占他們身子。
而她和老頭子身上的擔子也沒了,以後他們的責任隻剩下親生崽。
「娘,你說大姐是吃完飯回來還是飯後再回來?」
眼瞅著要到飯點卻還沒見著人,徐老二有些著急。
「你問我我問誰,人就在對麵你自己跑過去問問唄。」
徐老二噤聲了,他怎麼好意思過去?
「那我們現在擺上吃早飯?」
徐老頭看正想說再等會,就看見兩人並肩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