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年輕點的婦人和姑娘瞅瞅她身上的衣裳,再瞅瞅她戴的首飾,眼裡滿是驚豔。
「素芬,你這衣裳真好看,縣城買的成衣?」
她想說自己家做的,卻被陳茹搶了先。
「是啊,縣城買的成衣,我瞅著好看就給買下來了,首飾也是,石榴紅,和這衣裳正好配。」
「真好看!嬸子眼光真好!」
這些看著就不便宜。
再看看她的閨房,綢緞被子疊的整整齊齊,床墊也是綢緞的,刷著紅漆的圓桌,桌上擺著果子,點心,還有糖果。
屋內還有個大大的實木衣櫃,房間鋪著青磚,乾淨整潔的不得了。
對了,桌上還點著香薰。
乍一看,還以為哪個大小姐的香閨,深吸一口氣,確實很香。
徐素芬從來沒被人如此誇過,臉紅撲撲的更好看了,陳茹不得不感歎,人還是得打扮,素芬和邱氏其實年紀都不算大,平日裡都太樸素了。
以後她定要多給他們做點衣裳,還有她自己也是。
「大家吃點東西,都彆客氣。」
「你的喜糖我們一定吃。」族長媳婦拿了一顆糖剝開塞嘴裡,「真甜!」
「對了,自力家的,他們成親後還住這嗎?」
「隔壁不是在蓋房子,以後他們住那,和我們近的很,可以天天回家吃飯。」
「隔壁是給他們蓋的?也是,住在旁邊站大家互相照方便,等蓋好房子再成親?」
雖然心裡這樣想過,聽陳茹親口承認還是好幾人忍不住震驚,這哪是嫁閨女,怕是娶媳婦都做不到這份上吧?
「看情況,如果蓋不好先一起住,等明年搬也行。小兩口成親後我想想還是有自己的屋比較好,石頭白天在家裡乾活,素芬還像以前一樣繼續在家裡操持,家裡給他們留著屋,等沒事時候,喜歡住哪住哪。」
「素芬現在是真能乾了,也能幫襯你們許多。」
「這幾年確實長進很多,不過還是看他們,如果將來想自己出去闖闖也沒問題,現在留在村裡跟我們一起拚也可以,我都行,隻要他們高興就好。」
「嬸子你真是個好娘!」
誰家娘能如此為閨女打算,連以後都替他們想好了,寵著慣著簡直沒邊。
想也知道,徐素芬成親後肯定日子過的也好,孃家給力,又願意為她撐腰,甚至還給了他們賺錢的營生。
「這話說的,誰還不是個好娘了?」
「也是,我說錯了,該打!」年輕婦人扇了自己嘴兩下。
難怪之前村裡人都說想跟徐家結親,這麼好的親家誰不想要?
秦狗子沒個親人,以前是個混混,他們還能對他這麼掏心掏肺。
「娘,開席了!」
「走吧走吧,大家都去吃飯去,餓了吧?」
「餓啥,來了你家後嘴就沒停過。」
「沒停一會也得多吃點。」
「我們肯定不跟你客氣。」
人走後,徐素芬深深吐出一口氣,他們太能問了,她險些招架不住。
對啥都好奇?她就這麼讓他們好奇?
「大姐,你等一會,我去給你端飯。」
「多謝二弟妹。」
他們進屋後,院子外的村民漸漸散去,隻不過對這場親事的議論卻沒停過。
「當家的!」
「一驚一乍的作甚?」徐大牛很不高興,她有病是不?三天兩頭嚇唬他一次。
「不是,你妹子要成親了。」
「哦,寡婦嫁人不正常?」
他早就知道妹子會嫁人,不嫁難道一輩子守寡?張剛個狗東西配?
再說爹孃也不會答應,留著養一輩子?
「你知道她嫁誰不?」
「哪個村的鰥夫?」
寡婦配鰥夫,他覺得挺搭。
「啥鰥夫呀,她要嫁秦狗子,剛才他騎著公婆家的騾子去提親,族長作為長輩出麵,村裡一路騎過去,風光的很。」
她從沒見過這麼搞笑的人,騎著女方家的騾子有啥好得意的?還能要點臉不?
「你說啥?秦狗子?」
「可不就是他,你說你爹孃腦子是不是有病?怎麼給大姐找了這麼個玩意?」
徐大牛搖頭,「你不懂,以前秦狗子是混混,可以前就是以前,他不做混混多少年了?村裡不少人想把閨女說給他,人家吃香的很。
你以為爹孃傻?給她找個沒成親過的多有麵,狗子還在他們手下乾活,翻不出一點浪花。
就算嫁人了,秦狗子也很難橫起來,畢竟他的一切全是徐家給的,他不敢。」
「所以公婆他們選狗子是為了徐素芬?」
「不廢話嗎?以後有事彆咋咋呼呼的,凡事多用腦子想想,小妹呀,以後好日子在治安後頭呢!」
「是啊,村裡人都說村尾房子是蓋給她的,地契都轉她名下了。」
徐大牛眯眼,神情很是不悅,所以他還不如一個賠錢活是吧?他們瘋了?
「當家的,你說秦狗子是不是有病,他為啥要娶小姑子,明明比他大那麼多。」
「為啥?你看看他們還沒成親,他就得到了啥?房子還隻是你看到的,到時候你以為素芬嫁妝會少?
還有,秦狗子在徐家撐死就算一個長工,現在是啥?姑爺!一躍成了主子,以後那些下人全得聽他話,說不定他出門都能帶一兩個隨從,就問你想不想過那種日子?要不要娶徐素芬?」
韓氏猛點頭,她想,她做夢都想!
可惜自己男人不招親爹孃待見。
「他娶小姑子隻是為了銀子?」
「不然咧,哪個男人不喜歡小姑娘,誰願意守著一個老婦?」
當家的說得對,娶了徐素芬他就翻身了,喜歡丫頭大不了偷偷找唄,有銀子什麼得不到?
小姑子纔是最重要的,家裡的金缽缽。
「他可真聰明!」
「我從沒覺得他蠢過,能正在縣城混那麼久一點事都沒的人能簡單?能哄的爹孃長期收他乾活的人能簡單?
你看看他現在對秦家,陳傢什麼態度,如果陳家不是銀子花完了,敗落了,你覺得他會不認他們?
彆說什麼他們偏心,說他們心裡隻有病秧子,一切全是托詞,他嫌棄他們窮,知道認了他們隻會是拖累,他不願意知道不?」
「你這麼說也是,哪有人不認親爹孃的,一定是狗子嫌貧愛富,小姑子嫁這樣的人不是靠不住?」
「我管他們能不能靠住,跟咱們有關係嗎?」
是,確實跟他們啥關係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