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爹秋收根本乾不動,所以秋收時候怕是得辛苦你了,我在家做飯如何?」
夏青兒自然不敢不答應,她也不忍心爹孃一把年紀還下地受罪。
「成,我帶著小弟他們去乾吧,他們年輕有力氣,乾活指定不賴。」
老婆子眉頭一皺,竟然打起了她兒子主意?這怎麼能行?
「青兒啊,你弟他們怕是也乾不了,以前就沒乾過,現在哪裡就會乾了,前兩年你在徐家,我們都是咬著牙硬撐過來的。」
夏青兒木了,「孃的意思家裡秋收我一人乾?」
老婆子理所當然的說,「以前不就是你一人乾的,現在咋不行了?」
以前說的她一個人乾,可村裡來獻殷勤的人不少,一會這個來幫一把子,一會那個來幫一下,她等於多了好些個幫手。
現在她在村裡名聲這麼差,人也不如以前漂亮,自打她成親後那些人就沒再搭理過她。
現在秋收,實打實一個人,她怎麼乾?根本乾不動。
「娘,我生大丫頭的時候傷了身子,乾活早就不如以前了。
這兩年家裡重活都是徐三牛乾的,尤其今年,我根本乾不動。
秋收如果隻有我一人,怕是乾不完,要不然大弟二弟他們……」
夏老婆子站起身,擺出要跟人吵架的架勢,「你啥意思?不想乾了是吧?
什麼傷了身子,啥身子傷了現在還好不了?夏青兒我告訴你,秋收你乾也得乾,不乾就給老孃滾!
家裡說沒人乾活就是沒人乾活,你彆給我逼逼彆的。」
「我不是不乾,」夏青兒很為難的說,「我怕耽誤了秋收,娘,你知道這兩年我咋過的,看看我現在瘦成啥樣?
真不是我不乾活,而是一個人乾不完,到時候如果延誤了秋收怎麼辦?」
老婆子嫌棄的上下看著她,真是廢物一個,乾點活要死要活。
「你瘦哪了?我看你好的很,就是在徐家養成了懶骨頭病,我不管夏青兒,家裡的活你乾也要乾,不乾也得乾。彆指望有人幫你。」
兒子們前兩天就跟她說過了,今年秋收彆叫他們,不乾不乾絕對不乾,她也保證過不會讓他們下地。
現在出爾反爾怎麼行?
「彆說了,今年你先乾了,你弟他們都還小,還沒到乾活的時候,等明年看看讓他們下地幫一把子。」
「娘,我!」
老婆子屁股一抬,「就這麼說定了,今年你就辛苦一下。」
夏青兒看著磨好的鐮刀心情沮喪,所以她磨的鐮刀隻能她自己用?
「青兒,趕緊做飯了!」
「來啦!」
爹受不得餓,飯做晚一點臉沉的隨時想抽她。
在家裡和徐家不一樣,她半點不敢懈怠。
可就算如此,她依舊覺得夏家香,夏家纔是她家,這些人纔是她家人,徐老三算啥?
不過是個貪圖她身子的狗男人罷了。
大丫,算了,一個是丫頭片子沒啥好說的,身子弱的都不知道能活幾年?
隻有孃家纔是她的根,隻有夏家才讓她覺得踏實。
她本來就是夏家人,爹孃跟她纔是一家人,其他人於她而言全是外人,這點她非常清楚。
秋收活重,全村最舒坦的怕隻有老徐家人了。
因為去年顆粒無收,所以今年大家對秋收都特彆重視。
今年若是再出岔子,他們離餓死也就不遠了,熬不了再一年了。
邱氏孩子滿月恰逢在秋收時候,為了不耽擱大家時間,老陳氏跟兒媳婦商量等秋收完再辦滿月酒,晚幾天。
不辦不可能,孫女和孫子在她心裡一樣重要。
「成,我們都聽孃的。」邱氏覺得晚一陣子沒問題,常年種田的,她也知道今年大家對地裡糧食的重視程度。
「如此的話我找人算個日子,你在家好好歇著。」
「娘,要不還是讓當家的去吧,你和爹太辛苦了。」
「不辛苦,正好能出去走走。」
兒子已經會走了,他們打算帶他一起去寺廟玩玩。
出生到現在連縣城都沒去過,想想也是可憐。
邱氏感動不已,為了閨女滿月酒,公婆竟然親自去看日子。
她指著床頭的小人,「你命好,一點苦沒吃到,以後要孝敬爺奶知道不?」
生在好時候,家裡日子好,真的一點苦沒吃,以後可不能養成個嬌慣大小姐。
「老頭子,明日我們去趟寺廟吧,給孫女尋一個好日子辦滿月酒。」
「好啊,許久沒出門走走了,還怪想的。蝗蟲一來,我們好幾年沒法上山找藥材。」
「是啊,山裡多少好藥材被糟蹋了,今年連蘑菇都很少,明年怕是也沒太多東西。」
「好歹能存些雜草了,山上不再是禿禿的。」
老陳氏看著坐在地上玩積木的小兒子,「明日帶上他一起,這麼大了還沒出去玩過。」
「成,讓他也拜拜佛,求求神佛保佑。」
老婆子樂不可支,「你以前不是都不信這些東西嗎?」
說啥世上並無鬼神,要相信科學。
「以前確實不信,可現在自己不就來了嗎?你我都能重來一次,還有啥是沒有的。對這些東西,我倒是比以前虔誠不少。」
嚴格說起來他和老婆子隻能算是搶了彆人身體的異世鬼魂。
「也是,明日我們多去添些香油錢,現在我去寺廟也比以前更誠心了。咋說呢?有些東西可能確實存在。」
「是啊,比如咱們。」
陳茹:……
她一直把自己當人的,老頭子彆唬她成不?
「老頭子,我聽說大牛的手徹底廢了,村裡都傳遍了,韓氏每次出門臉拉的比驢臉還長。」
徐老頭歎氣,「所以說人得善良,冥冥中都有定數,你看他們倆,彼此都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卻又給他們留了點活路。」
徐大牛還有個真心待他的媳婦撐著家,徐三牛的手沒問題,還能繼續乾粗活種地。
隻不過這兩人不用想,以後日子肯定艱難,這輩子難出頭了。
「是啊,我也覺得巧的讓人難接受。興許原來的老陳氏徐老頭不甘心吧,不懲治一下他們沒法安心投胎。」
起碼陳茹覺得是這樣,如果這兩人是她孩子,她可能也會親手剁了他們。
啥玩意,竟然都敢弑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