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子你忍著,我們去縣城,立刻去!」
秦老頭無暇去想他為啥犯病,背著他就往外跑,剛好老婆子叫來了牛車。
「等等,我去拿被子。」
一路吹著風過去,等到了地兒子怕是也要吹死了。
秦老頭一把奪過被子,吩咐老婆子,「你彆跟著去了,趕緊賣地去,帶著銀子來找我們。」
老婆子心一抖,賣地!?
是啊,發病一次一畝地沒了,她擦了把眼淚,扭頭進屋拿地契。這次直接拿了兩畝地,一畝地咋都不夠,兒子大病需要吃好的,大夫說必須精細養著。
精細可不得銀子嗎?剛才雖然說不想繼續養他了,可事到臨頭老婆子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看他去死。
咬著牙拿著地契跑著找村長,村民見她一路跑一路哭都很詫異,跟老頭子吵架了?被老頭子打了?
要不然她不會哭的恁傷心。
「秦老大,你們娘好像被爹揍了,哭著找村長評理去了。」
地頭乾活的人互相對視,哀歎一聲扛起鋤頭離開地頭。
走到一半又有人跟他們說病秧子犯病了,現在已經去了縣城。立時明白了老孃為啥會哭,為啥找村長?
他們老秦家的地又要沒一畝了。
「二弟,你說咱們家的地到秋收還能剩下多少?」
秦老二冷笑,「賣完了就全消停了,我們也不用費勁秋收了。」
「彆說氣話,爹孃沒了地不得吃我們的?」
艸,還真是!
該死的為啥還不死?
「若是這次救不回來就好了。」
「禍害遺千年,我看他命硬的很。」
所有人都沉默了,確實命硬的很,怎麼都死不掉。
「當家的,我們一定要保住自己的地。」沒了地,全家喝西北風。
「我知道,放心吧,一定不會讓他們賣掉的,死都不會。」
「爹孃真的太糊塗了。」
「他們心裡除了病秧子沒彆人,彆說這人雖然身體不好,哄騙人的手段倒是一流。」
「是啊,爹啥人啊,腦子那麼清醒的一個人都被他哄的團團轉,這人不一般。」
再怎麼不一般又怎樣?還不是一樣起個身都費勁。
「村長村長!」
老婆子人未到哭聲先到,村長眼皮子不停的跳。
糟糕,老東西咋又來了?就不能秦老頭自己來?次次派個老孃們算回事?
「救命啊,村長救命啊!」
村長很想破口大罵叫她哪涼快死哪去!
「彆嚎,說是咋了?」
「我家強子犯病了,他咋又犯病了村長?」
村長一臉懵,你兒子為啥犯病來問我?他躲他們家聽牆角了?
「你來到底乾啥?犯病去找大夫找我沒用。」
老婆子哭的更傷心了,她的兩畝地哇,真要她老命了!!!
「我來賣地呀!村長!我們家強子實在花錢太厲害了,發作一次花一畝地,老天爺呀,我養不起了啊!誰來救救我啊!?」
村長嘴角抽搐,現在想找個接盤的怕是沒可能了。
當年看來不該找陳家,應該選個更有錢的纔是。
「村長,我太難了,太難了!」
說的好像他很容易似的,他天天對著他們難道就不難受,整天的哭哭啼啼,沒事就來他們家嚎喪要麼上吊,他不難?!
「閉嘴,賣地給我地契,回家等著就行,不賣就滾回去,彆在我家裡嚎。」
老婆子一頓,啥意思?村長嫌棄她了?
嗚嗚嗚……憑啥啊,她都恁倒黴了他憑啥嫌棄她?
她現在需要人安慰幾句,最好有人來說願意幫襯她一把。
「村長你不知道,秦狗子個小畜生他不是我們長富村人,卻賴著不走,還占著強子的名頭死賴在秦族。
村長,你能做主讓他認自己爹孃不?你能把他趕出秦族不?」
越說越不像樣,村長拉下臉,「你要賣地不賣,不賣走人,村裡其他事不是你個婦道人家能置喙的。
族裡的事更是,你管不著,有意見叫你當家的找族長談,跟我在這裡哭喪犯不著。」
老婆子哭唧唧的拿出地契,村長個死沒良心的,和徐家人穿一條褲子,他肯定不會趕秦狗子走。
「村長,你能勸勸狗子不?讓他認自己爹孃。人再沒良心也不能不認自己爹孃,你說是不是?」
村長懶得搭理她,他和她聊不到一塊,也不想跟個潑婦聊。
「你走吧,地賣了叫你來拿銀子。」
彆指望他給送上門,不欠她的。
老婆子隻能走了,走的時候還在抹眼淚,心裡記掛著小兒子,也不敢罵村長半句。
老秦家的地還可以,現在地價又低,好賣的很。
「老秦家又要賣地啊?」
村長媳婦就在旁邊聽了個全,她都忍不住唸叨,「這哪是兒子,分明就是討債鬼。家裡再多錢都不夠他敗的。」
「是啊,可是人家願意不是。」村長笑的諷刺,「看看他們對這個有多上心?等到家裡地全賣完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割肉換銀子。」
村長媳婦覺得不會,「怕是下次就不願意賣地了,你看老婆子心疼的,比割肉還疼。」
「我也覺得,他們對病秧子的慈母心好像也就隻能抵這幾畝地了。」
下一次,他們可能就會猶豫,再下次怕是會直接看著病秧子斷氣。
左右也治不好了,還不如不治了。
村長看的清楚,秦家老婆子已經在暴走邊緣,如果陳強自己發作,她怕是會把人丟出去。
彆說自己親生的捨不得,能扔他第一次就能扔他第二次。
也彆說第一次身不由己,知道養不起找個有錢人家幫他治病。
說白了就是既做了婊子又要給自己立牌坊,不承認自己嫌棄他是累贅,不承認他們不想養他。
不過前後一個時辰左右,村長就叫人來拿銀子,因為對老婆子人品不放心,拿銀子的時候寫了張收據讓她按手印。
拿了銀子的人立刻揣著銀子去了縣城,老頭子和兒子等著呢,她更怕自己耽擱太久兜裡的銀子就捨不得拿出來了。
到時候怕是會被老頭子打死。
到了縣城發現陳家人也在,心情頓時跌到穀底。
不是,他們家人有病是不是,為何對彆人兒子如此上心?他們咋知道強子發作了?莫不是日日蹲在醫館守著?
他們啥心思呀?
想要兒子可以,拿銀子來唄,隻要他們有銀子,立刻把人送上門,片點不帶猶豫的。
她現在後悔的腸子都青了,當初不該慫恿當家的把強子接回家。
隻想著讓陳家不痛快,卻沒想到最倒黴的還是他們。
難怪人家說窮人生不起病,也沒生病資格,她現在深有感觸,舉雙手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