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表弟罷了,一表三千裡,我為啥要對他上心?
爹孃我跟你們說,彆看那小子病蔫蔫的好像隨時要斷氣,其實一點不簡單。
就看舅舅他們這些年在他身上花了多少銀子?那小子不但精還獨,不管家裡死活自私的很。」
老婆子不能接受大兒子這樣說他親弟弟。
「他身子不好,不花銀子看病難道看他去死?老大你太讓我失望了,從小娘怎麼教你的?
你表弟生下來身體不好已經很倒黴了,你們一定要多心疼他,待他如親兄弟。」
「得了吧娘,你說這話不覺得搞笑,我們連狗子都嫌棄怎麼會跟他親?他算什麼東西?」
「狗子怎麼和他比?」
「他還不如狗子,起碼他是我們親兄弟,病秧子算啥?拖垮自己親爹孃的累贅廢物!」
「他是你們弟,親弟!」
老婆子咆哮完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她趕緊捂住自己嘴,無助驚恐的看著自己老頭子,她不是故意的,真不是!
「爹,娘在說啥?」
秦老頭閉眼,這事也不該繼續瞞著家裡人了,他們心裡有數也好,現在陳家已經被他們兒子掏空,兒子以後的藥錢怕是也很難拿出大錢了。
他能看的出來,陳家其他孩子對他寶貝兒子意見大的很,這麼多年苦了他了,在陳家不知道受了多少冷眼多少罪。
小小年紀便學會討好彆人,個中心酸他和老婆子每每想到就心疼的睡不著覺。
現在跟兒子們說,如果以後陳家不願意花錢給兒子看病,起碼親家還能做他後盾,他還有兩個疼他的哥哥。
「你們娘沒說錯,你們口口聲聲說的病秧子其實纔是你們親弟弟,秦狗子他不是我們家孩子,他纔是陳家的種。」
「不是……」
秦家兩兄弟懷疑自己聽錯了,狗子竟然不是他們親兄弟,最看不上的病秧子纔是?
怎麼可能,他們不要那樣的兄弟,除了拖累人他還會乾啥?檸檬應該死的卻遲遲不願斷氣,陳家人都快被他折磨瘋了。
「怎麼會呢、」
老婆子見老頭子承認了,也長長舒了口氣,「去看看外頭有沒人?坐下門關上我說給你們聽。」
秦老大走出門喊了聲他們談要事,讓婦人和孩子都不許靠近堂屋半步。
「到底咋回事?」
其實他們心裡大概明白咋回事。
「你們把他們家孩子給換了?」
「是啊,你們弟弟出生身子便不好,都怪我沒保護好他,大夫說他活不過三歲,娘心裡疼啊。
隻能帶著孩子回孃家去求陳家,可無論我怎麼求,他們也不願意拿銀子出來給我們,最後我跪了足足半個時辰,他們家才借了我二兩銀子。
二兩銀夠乾嘛用的,娘恨死他們了卻還要笑著跟他們說客氣話,你們知道娘心裡多難受。」
扯遠了,這和你換人家孩子沒關係。
「我想著回孃家求求娘,你姥家那會子養了一隻羊,母羊,剛生了小羊羔,羊羔全賣了,它有奶水,天天在牲口棚找自己孩子,而娘沒奶,我便打算在孃家蹭羊奶。
半個月之後,陳氏回家看望你們姥姥,我看著她挺起的大肚子就恨,然後在有天我在門口抹了點豬油,她就摔倒了,一點不中用。
我以為她會沒了孩子甚至一失兩命,誰知道竟然兩人都沒事,早產的孩子出來全都和猴子差不多,當時她出血多,自己孩子還沒看一眼就昏迷了。
然後……然後我看著她床邊的孩子,想著你們可憐的弟弟在我們家也沒錢醫治,就把兩個孩子給換了。」
秦老大心拔涼,「你換孩子沒人發現?怎麼可能呢?」
「你姥知道,她啥都沒說,她說左右陳家有錢養的起,以後你舅他們還能生自己孩子,幫我養一個也沒啥。左右孩子也姓陳,和家裡沒關係。」
老婆子回憶起往事,回憶起她可憐的小兒子心就跟刀紮一樣疼。她的兒子離開家裡太多年了,太可憐了!
「本來我和你爹打算把孩子丟了的,可他在我懷裡的時候乖的不行,我到底沒捨得。
二七我想著同樣早產兒,他肯定身子也不好,讓他陪你們弟弟受罪也行,我兒子不好過,陳家兒子也彆想好過!
誰知道狗東西命賤的很,從小能跑能跳能吃能睡,怎麼虐待都能熬下去。你們知道我心裡多恨嗎?
最後我和你們爹想了個法子,唆使他出去做二流子偷東西,早晚被人打死,可沒想到,徐家,該死的徐家!
本來他按照我們設想的走的好好的,眼瞅著這輩子完了,卻被徐家給拉回去了,你們知道我心裡多恨嗎?多恨自己手軟當年沒凍死他扔了他!」
秦家兄弟雖然人不咋滴,可底線還在。
「娘,三弟,不,狗子他沒錯,這些年他很孝順你們。而且小弟在陳家過的也很好,我們……你們……」
不該這樣對他們孩子,人家為了小弟傾儘家財。
「過的很好?你們不是沒見過你們小弟?精乾巴瘦湯藥不離手叫過的好?他們如果真心照顧怎麼會這麼多年養不好?如果當年他們願意拿銀子,願意一直借我銀子,我需要把兒子給他們養?
我們母子分離多年,全是陳家做的孽!
還有他們家幾個該死的咋對我兒子的你們看不見,他們可有一點做弟弟的樣子?
我為什麼要對秦狗子好?他們倆明明都該病怏怏的,憑啥他們兒子就能活蹦亂跳的?我不甘心,不甘心!
隻要看見秦狗子,我就恨得想叫他立刻去死!
你們也看見了吧,不是自己親兒子養不熟的,在我們家吃住這麼多年,他是怎麼回報的?
有了高枝立馬拋棄了我和你爹,還有你們,他有當你們是他哥嗎?
你們說,陳家是害的我們家慘不慘?」
這,違心的話他們實在說不出口,娘好生沒理,明明他們家對不起人陳家好嗎?
換了人家孩子還虐待人家孩子,故意教壞他,人家精心養著他們兒子,儘心儘力家產都給霍霍沒了。
到底誰慘啊?
怪人家不借銀子,啥親戚啊?能借二兩不錯了,還要人家傾家蕩產的借,反過來就問他們自己願意嗎?
再看看一臉認同的老爹,兄弟倆嘴邊的話堵在喉嚨口實在說不出口。爹孃實在是有些不講道理,心也忒狠。
他們都覺得自己有些對不起秦狗子了,以前作為親兄弟咋壓榨他都理所當然,現在……虧良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