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孃,咋樣?」
剛進院子,徐老三就迫不及待的問,「娘,咋樣?書值錢不?」
徐大牛也出了屋,臉就跟屎拉不出硬拉一樣。
老陳氏滿是褶子的臉笑成一朵菊花,「值錢,老值錢了!老大啊,你昨天不是說一兩銀子嗎?娘今天賣了二十一兩,你在哪買的便宜書,咱們也去買了賣書鋪,發財了!」
「你賣了!」徐老大人險些站不住,還好韓氏扶了他一把,「你不是說就是問問價格嗎?你書都賣了,我以後念啥子個書?」
他以為撐死就是去問問,老孃老爹打死都不可能真賣書。他們辛苦一輩子,不就是為了家裡能有個出息人,不就是為了讓他考功名嗎?
「賣了,我想著你有門道買便宜書,就趕緊給賣了,銀子掙到手再說。」老陳氏一臉無辜。反正昨晚你說不值錢的,現在值錢了不是賺到了是啥?
「一會咱們就一起分銀子,加上你昨天的一兩二錢,今天賣了二十一兩三錢,一共二十二兩五錢,咱們一人能分四兩五錢。老大,你說娘算的對不對?」
徐老頭肩膀抖動,老婆子太損了,徐老大得氣爆炸吧。
「砰!」
「當家的!」
陳茹和徐老頭下意識後退兩步。
艾瑪,這就氣暈了,這麼小的氣性以後咋當官?
「老二,老三快把你大哥抬炕上去。」
「娘,當家的昏倒了,快去叫大夫。」
「叫啥大夫,一會就醒了,當初我和你們老爹滿身滿頭都是血,你們不也說自己包一下就好了,死不了。」
韓氏一愣,所以公婆就是聽到了醒後才發瘋的吧?
徐老三老四也是一頓,娘聽見了,聽見他們都支援不要去叫大夫了。難怪現在對二哥一家子態度好了這麼多,原來就是這個原因。
徐老三垂眸,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老陳氏承認自己是故意的,不說個藉口他們突然轉了性子確實容易引起家裡人的懷疑。
現在挑明瞭,他們啥都知道了,你們幾個都是白眼狼,就挺好的。
「娘,求你叫個大夫吧!」韓氏擔心徐老大真出啥事,他是他們家的頂梁柱,她的天,不能出一點點岔子。
「沒事的,放心吧,一會就能醒。」她沒說錯,從醫幾十年,這點還是能看出來的,徐大牛就是急怒交加昏倒的,屁事沒有。
壞人命長,他沒那麼容易倒下的,想他嘎更是難上加難。
「還不趕緊把人抬進去,愣著乾啥?」
「哦哦!」
徐老二覺得老孃說的沒錯,當初爹孃傷那麼重都熬過來了,大哥一點傷沒有,就是昏倒了,還年輕力壯的,指定沒事。
應該是書賣了心疼的吧,哎呦,說實話,他也沒想到爹孃真把書給賣了,更沒想到那麼點書竟然值二十多兩銀子,貴的快嚇死他了好嗎?
有了這麼一筆錢,家裡的日子應該會好過很多吧?低頭看看昏倒的大哥,心緒複雜。他不相信大哥不知道書的價格,他昨晚就是在騙他們,騙他們泥腿子不知道書價。
要不是老三偷聽到,壓根提都不會提書的事兒。
爹孃心寒的吧?肯定的是,他都覺得寒心。
主角昏了沒事,他媳婦兒還在,戲還是要繼續演下去的。
「老二媳婦,叫韓氏過來。」
「是。」
韓氏本想守著徐大牛不想來的,可是架不住邱氏的蠻力,愣是把她給扯過來了。
「娘,大牛還昏著,你還想乾嘛?非要逼死我們一家子你才滿意是嗎?」韓氏眼裡的恨意一點沒掩飾,她現在確實恨不得活剮了麵前的老虔婆。
都是她惹的事!
「我來給你送銀子,四兩五錢你收好,有了銀子你想給老大叫大夫便叫吧,反正咱們分了,你們的家事不歸我管。」
韓氏握著銀子,手都在發抖。她死死盯著老陳氏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忽然覺得無比陌生。這還是那個為了她相公,願意傾儘全部的婆婆嗎?
嘶啞著嗓子,「娘,你把當家的書給賣了,以後就不指望他念書了嗎?」
「他不是說買來就一兩多銀子,再去買回來還淨賺了三兩,咋還不滿意啊?」
韓氏滿嘴苦澀,婆婆擺明瞭拿他們的話他們,她不信她去了書鋪不知道他們撒謊了,說到底就是故意的,親情比不上到手的銀子。
「娘,娘,爹醒了爹醒了!」
韓氏顧不上跟他們打嘴仗,一溜煙的回屋了。「當家的當家的,你咋樣了?咋樣了?」
「無礙!」徐大牛揉著自己發疼的腦袋,雙手撐起,「娘找你啥事?」
韓氏伸出手,「分了我四兩五錢。」
徐大牛:……他好想再昏倒一次。賠了夫人又折兵,書都被他們給賣了,虧大了!
事已至此,多說無用,徐大牛躺在床上,看著破屋頂,一臉生無可戀。
「都怪老三,如果不是他在我們門口偷聽,去找婆婆,就不會有這些事。」
「老三一向無利不起早,猴精猴精的,他肯定是想偷聽咱們有沒藏私房,沒想到讓他聽去了最大頭。」徐大牛剛剛醒,人還是暈暈的,說話更是有氣無力的。
「當家的,你說咱們以後怎麼辦?沒書你咋繼續科舉?」能不能做官夫人,纔是她最在意的,婦憑夫貴,隻有他好她才能好。
女人不都是依附男人而活的嗎?
「你容我想想。」還有啥可想的呢,除了他自己去借書抄沒一點其他法子。
現在讓他放棄科舉,是萬萬不可能的。
徐大牛疲憊的閉上眼,回家的兩天,比他在學堂苦讀還要辛苦數倍。
「大哥大嫂,東西我給你們放門口了哈!」徐老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聽到他的聲音,徐大牛就恨得咬牙切齒。
「你去看看他們又折騰啥?」
韓氏開啟門,「大嫂,這是屬於你們的糧食,還有雞,我給你們挑了隻肥的,每天都會下蛋的,還有這些碗盆,也是你們家的。
哎呀,這下好了,咱們家算是徹底的分乾淨了。」眼珠子瞄向躺炕上的大哥,不知道學堂裡還有多少本書?在徐老三眼裡,書就等於是銀子。
韓氏臉漲的通紅,婆婆真的做的太絕了,當家的還病著,她就如此迫不及待跟他們分清楚,這是一個為孃的該做的?
等以後老了,她定會讓她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