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種糧食？」
「嗯，你去準備準備，今年我們家隻種糧食。」
雖然後頭有洪澇，可是多少也能有點收獲，比空著好。
「好，今年我們種糧食。今年大家上山上的勤快，野菜冒芽就被人挖走。」知道爹孃愛吃口新鮮的，「娘，要不我們和村裡人買點，誰家有野菜我們拿銀子換？」
「不用，他們想吃給他們便是，過陣子我們荒地田地裡也能長不少。」
現在出來的不過是薺菜，馬蘭頭那些，其他的還要等等，今年也不知道有沒香椿和槐花。
說完地裡的事，抱著孩子出門，出生到現在，孩子出門次數屈指可數。
「爹孃帶你出去看看綠草，看看紅花。」
不知不覺間，孩子也三四個月了。比之剛出生那會，陳茹覺得現在的他更可愛好玩。
「老頭子，你看他笑了，笑了！」
「這小子愛笑愛吃，長大估計也心大。」
「挺好，我隻希望他平平安安過一輩子。」
當了爹孃才發現，什麼望子成龍望女成鳳全是扯淡，孩子健康活著比啥都重要。
現在的人又不卷，實在沒必要讓孩子吃太多的苦，除非他自己樂意。
從村尾走到山腳，挖野菜的人還真不少，放眼過去全是背著背簍的人，半山腰也能看見黑點，看來今年對野菜熱情巨大。
「難怪老二說買，怕是野草他們都能薅走。」
「你忘了去年挖草根嗎？那都能吃野草算啥？咋說也是綠色食品，有營養。」
「一個冬天沒吃啥菜了，自己種的還沒長出來，山上的啥不稀罕？」
「我們上去看看？」
「走。」山腳的野草還隻長了一丟丟，春耕還有些日子，他也想看看山上現在都有啥？
「喲，老陳氏你們也出來挖野菜呀？」
「來看看最近長啥了。」
「啥都沒，有什麼都被摘完咯，大家憋一冬天了，現在隻要看見東西就沒有剩的，等不了它長大。」
「也是，一冬天沒菜吃了。」
「總算熬過來了，等今年糧食收成後，我們就緩過來了。這你兒子，哎呀，長得真好看。」肉乎乎白嫩嫩，一看就養的極好。
「是啊，三個多月了。」
「還是第一次見著，村裡呀就沒見過長恁好的孩子。」
陳茹沒說話，她兒子確實長得不錯，三個多月有五個來月的體格，身體也棒，出生到現在沒一點點毛病，她懷疑是空間水的關係，壯實的像牛犢子。
「你忙，我去山上走走。」
「去吧去吧，我在附近再找找。」
走到半山腰也沒看見一朵花，「我們回吧，怕是現在大家連花都吃。」
徐老頭笑嗬嗬，「應該還沒長出來，去年蝗蟲肆虐太嚴重。」
「這座山沒個幾年難恢複，可惜了，以前長那麼好，好多好東西全沒了。」
「是啊，你看我們這一路看見多少死樹？野草長得都比去年慢好多。」
「娘！」
陳茹差點沒認出麵前的人。
「夏青兒？」
我的天？她怎麼成這樣了？瘦的好像個骷髏，頭發枯黃和稻草差不多，穿了雙露腳趾的草鞋，身後還背了個同樣瘦骨嶙峋的孩子。
這孩子很大了吧？比她兒子大，可瞧著比她兒子還小很多。
「你怎麼？」怎麼能瘦成這樣？臉也粗糙的不像樣，眼下一坨青黑，皮包著骨頭，都脫相了。
她不用把脈，幾十年的經驗一看就知道夏氏嚴重營養不良，身子虛到不行。
他們家的事他們也聽說了，咋說呢？夏家確實挺無恥，虧他們做的出來，竟然把閨女家全搬空了，最後也沒還一斤糧食。
夏青兒也確實夠傻。怎麼就記不住教訓呢？一次兩次吃虧上當依舊執迷不悟，死不悔改。
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夏青兒比徐老三孝順。一次次被夏家騙不就因為她惦記他們，不忍心他們受罪嗎？
看她也知道日子過得極為艱難，徐三牛的性子，肯定折磨她了吧？
「爹孃！」她很躊躇，看到公婆都不敢說話。近一年沒咋見麵，他們好像過的很好，好像他們瞅著不像一家子。
「挖野菜？」
「嗯，家裡沒吃的，不挖點回去怕是會餓死。」
「那你慢慢挖。」
夏青兒張嘴想叫人卻不知道怎麼叫。自從他們搬家後，感覺公婆越來越不像她認識的那倆人了。
背上的孩子不吵不鬨，她托了一下背簍，繼續找野菜。
徐三牛現在已經完全變態了，對她沒有一點情分可言。打罵她已經成了家常便飯，狗東西還不給她吃食。說啥，她的吃食全給了爹孃，以後都彆想吃徐家飯。
年後，她靠樹根活到了現在，長期沒糧食吃，身體暴瘦身子也虛。要不是她還有點偷藏給爹孃的糧食，怕是已經死了。
王八蛋，說不給就不給，不是人！好在他不知道她偷偷半夜跑老四屋睡。
差一點，她就餓死凍死。
（劇透一下哦，兩人關係即將對調。）
「大丫，你爹不是個東西！」
還好天暖了，有野菜了，每日隻要她有野菜帶回家，徐三牛便給她飯吃。
夏青兒不是沒回家求救過，隻不過爹孃說他們也沒糧食了。
她知道他們有，因為最後死纏爛打下，他們給了她兩斤糧食。要是糧食不多，她拿不到兩斤糙米。
經過此事，夏青兒對爹孃徹底失望，包括幾個弟弟，既然他們不管她死活，說她已經嫁人了，以後她也不打算繼續幫襯他們了。
這年頭，誰餓死算誰的。
破衣裳裡很是空洞，以前穿著剛好的衣服現在四處漏風。
她突然停下腳步，興奮的衝上前，好大兩棵薺菜，竟然沒人發現！
「夏氏真慘，這丫頭看著挺精明的，怎麼一遇見夏家人就犯蠢呢？」
徐老頭想不通，他不是沒接觸過夏氏，很清楚她的脾性，和徐三牛太像了。
兩人在一起按道理能處很好，蛇鼠一窩型。
「因為她比徐老三心軟，比他孝順，明知道孃家人靠不上，他們一求還是忍不住想幫。
怎麼說呢，夏氏比徐三牛更有人情味一點。老三和老大，真真心裡隻有自己。」
「不，老三對夏氏其實也可以的，」男人到底瞭解男人。
「他希望夏氏跟他一樣隻顧他們自己，夏氏做不到。一次一次失望攢夠了，感情就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