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
今年搬新家第一年,家裡還喜添新丁,肯定要好好過個年。
陳茹已經出了月子,隻不過平日裡徐老頭還是不願她出去吹冷風。每次出門都把她包裹的特彆嚴實,特彆是腦袋。
「老婆子,三十的菜就這些,你還有想加的沒有?」
「加啥呀?足夠了。」
「成,我去叫他們做飯,一會回來。」
陳茹坐在床上包紅包,晚上要守歲,明天則要發紅包給他們。現在先包好,明天能直接發。
今晚的年夜飯是徐素芬和邱氏一起做的,廚房的人去外頭做下人的年夜飯。
他們今日的飯菜很好,有肉還有魚還有餃子。
「包好自己沒,我抱孩子你跑堂屋去,裡頭很暖和。」
「行,你慢著點。」
住院子沒以前套房方便,吃飯去茅廁都要把自己裹嚴實才行,回來又要脫。
陳茹一鼓作氣去到了堂屋,屋內隻坐了幾個孩子。
「奶奶好。」
「姥姥好。」
「你們新年好,喲,全穿上新衣裳了,真好看。」
「奶的新衣裳也好看。」
陳茹低頭,她今天穿的是徐素芬給做的新衣裳,等邱家人來那天穿邱氏做的。
「娘!」
徐老二老四哈著手進屋,外頭真冷,風刮的人生疼。
「你們爹呢?」
剛說徐老頭一陣風似的跑進了屋,他又給孩子重新包裹了一層。
「剛才風刮著你沒?」
「沒有,今年的冬天風真大。」
「能不大嗎?樹葉啥的全沒了,沒東西擋風可不就風大。」
徐老二接腔,「風大點也沒啥,爹孃你們不知道,聽說今年好些村子進了野獸,有狼有野豬,霍霍了好些個人家,還死了好幾個。
尤其進狼的那個村,聽說死了七八個。」
陳茹倒吸涼氣,「有野狼進村?」
「嗯,咱們村今年運氣好,也可能野獸都往反方向去了沒過來。」
徐老頭想想也知道為啥會有野獸下山,山上沒吃的肯定下來找吃的,全是蝗災惹的禍。
「我們家住的偏,要注意點,老二,明日你和下頭的說說,多加註意晚上睡覺也警醒一點。」
「好。」
菜都是包在盆裡送進來的,等全部菜和餃子上桌。徐老頭舉起酒杯,環視一圈道,「今年咱們家算是熬出頭了,新房子住上了,糧食也夠吃。來,都喝一杯!」
眾人紛紛舉杯,徐老四分到了甜米酒,其他孩子分的是糖水。
旁邊還躺了個吐泡泡自己玩的很嗨的寶寶。
「爹孃,我們敬你們,明年我們家一定會更好。」
「對,明年我們會更好。」
「老二家的,怎麼看你氣色不是很好?」
「可能沒睡好,最近總是困的很,做什麼都提不起勁,還老睡不醒。可能貓冬貓懶了。」
陳茹盯著她看了一會,「手伸出來。」
「啊?」婆婆把脈?有沒搞錯,婆婆把啥脈啊?她什麼時候學過醫了?
「給我試試,之前和縣城大夫學了點醫術,也不知道行不行,要不你給我把把看?」
當然可以,隻是把個脈,不痛不癢。
邱氏伸手,陳茹探脈好一會笑著放下,「老二媳婦,我瞧著好像家裡又要添丁了,好像是喜脈。」
「真的嗎娘?」徐老二站起身,不敢置信地問。
「不是很肯定,我連半桶水都不算,隻不過探著很像喜脈。」
邱氏倒是沒像族老二那般驚喜,婆婆不懂醫術怎麼會探脈,不過拿她開心罷了。
孩子,婆婆也想讓她懷孕嗎?她也想,可惜肚子始終不爭氣。
「明日請大夫來好好看看。」
「好好!」如果可以,徐老大現在就想去請大夫。
一家子都沒太相信老陳氏的話,隻有徐老頭知道邱氏是真有喜了。
有喜也好,兩口子盼孩子都盼瘋了。
………………
徐老大本想跟老三一起過年的,奈何實在天太冷,風太大,誰都不想沒事遭罪,便決定今年先各過各的。
冷清呀,一年比一年冷清。
年夜飯和平日沒多大區彆,一樣一家四口貓屋裡,一樣隻能吃粗茶淡飯。
今年特彆慘,孩子們連個甜嘴的糖都沒有,隻因為縣城電信鋪子全關了。彆說糖,他們連個雞蛋一兩肉都沒買到。
「娘,我想吃肉。」大寶看見年夜飯直接哭了,有沒搞錯,他們竟然給他吃這個?這和平時有啥區彆。
糙米窩頭配白菜,除了量比平時多了些,沒一點過年該有的配置。
「我不吃,我要吃肉,我要吃肉!」熊孩子躺在炕上翻滾哭鬨。
趙老大也一樣蔫蔫的,這些東西他吃的夠夠的,縣城連鹽都買不到,嘴裡淡出了鳥。
兒子大過年的鬨騰,他能忍?「不吃滾出去,挑三揀四,老子不信治不了你。還嫌棄?知道今天多少家連窩頭都吃不起不?知道今年縣城多少人家賣孩子不?
把他的飯碗收了,每天吃太飽撐的,纔有力氣鬨。明天開始,他的吃食減半。」
大寶的哭聲嘎然而止,看殺父仇人般看著徐大牛,「你除了罵我還會乾啥?我鬨啥了?誰家過年沒肉吃?你們就是摳。」
騙了他一次又一次,自從奶動手打他後,每次都說給他買肉吃,他們買了幾次?
過年也沒肉沒零嘴,誰家過年不吃肉。說啥買不到,不過是摳門的藉口,有錢怎麼可能買不到肉?
「你瞎,不知道今年災荒年?不知道如今大家連糧食都買不到哪裡有肉?要是不知道,滾出去問問。
我特麼怎麼生了你這麼個蠢貨,整天隻知道吃吃吃,你問問自己一個冬天你學了多少東西?
字不好好練,詩不好好背,又懶又蠢,整天惦記一口吃的,你說你有啥出息?」
越教大寶越失望,除了擅長吃喝,他真不知道他有啥優點?
懶,饞,蠢,一點聰明勁兒全用在吃喝和偷懶上了。
他徐大牛為何生下這麼個蠢貨?
抬頭望向韓氏的肚子,他不念書後也沒少耕耘呀,咋不見動靜呢?
徐大牛抿唇,天天白乾活任誰都不會高興。若他還有彆的兒子,大寶扶不起放棄便是。
韓氏莫名,當家的突然生她氣為哪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