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被吵吵的頭疼,「糧食鋪子關門了?你們說的是真的?」
「真的村長,昨天應該聽你的趕緊去買糧,現在想買也買不著了。」
「不賣了?」
「不是,說三天後再說。」
三日後,村長臉色凝重,怕是希望不大。
他家裡早上也出去人了,咋還沒見回來?
「村長,你說我們怎麼辦呀?」
「我怎麼知道,今天我家裡也出去買糧食了,還沒回來。」
「我好像看見了,說不賣糧食後不知道去哪了。」
村長有數了,怕是去其他鋪子走一圈,看清楚再回家。
「你們回去吧,我幫不了,縣令不賣你說我要怎麼辦?誰能跟縣令抵抗?」
「我們以後可怎麼辦?吃什麼呀?」
「去後山找找看有沒啥能吃的吧,趕緊的。」
「後山連草都沒了,我們還能找啥?」
「不找等一起餓死嗎?還不趕緊去!挖點草根也行!」
村長一聲怒喝,嚇得靠近他的幾人抖了幾下。
他們已經淪落到吃草根了?
啥也不敢說了,全部回家拿籃子挖草根,再也不敢不聽話的。
眾人散去,村長靠在椅背上久久不能回神,他有種不好預感,縣令急著關糧鋪怕不是為百姓囤糧。如果三日後糧食挪去了其他地方,縣城那麼多村那麼多人怎麼活?
「老頭子,你沒事吧?」老婆子很是擔心,這輩子還沒見他這麼沮喪過。
「老婆子,你說沒吃的大家夥咋辦?」
老婆子擦拭眼角,「現在多挖點野草,割點樹皮,三天後再去買點糧食也不是不能熬。明年開春就好了,野草野菜全長出來後,我們自己也能種菜種糧食,熬幾個月而已,能熬過去的。」
村長眼眶紅的嚇人,「我怕他們要賦稅,已經這麼難了,如果朝廷還要收稅,該如何是好?」
老婆子瞪著眼不敢相信自家老頭子的話,「所有人都知道糧食被蟲子吃了,縣令又不瞎,怎麼還會要稅收?跟誰要?糧食在哪?」
村長閉上滄桑的老眼,「朝廷管你糧食在誰嘴裡,你的地他隻跟你要。」
「不能吧?以前不但減免賦稅還給貼補呢!」
「難說,我心裡不踏實。不說了,我去自力家坐坐,跟他們說話我踏實。」
村長背著手走了,他媳婦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擔心不已。
老天爺,求求你可千萬不能收賦稅呀!
「當家的,當家的,縣城糧食鋪子關門了。」韓氏對自己男人佩服的五體投地,她決定了,以後他讓她往東絕不向西。
「真的!」徐大牛站起身。
「真的,今天村裡人沒一個買到糧食,聽說人多的都看不到頭,他們還在排隊的時候縣衙來人關的門,說是不準繼續賣,而且今天的糧價比昨天貴了一倍。當家的,你說你咋恁厲害……」
徐大牛瞪著她,「閉嘴,孩子在你說啥呢?」
韓氏捂嘴,「你說咋就不賣糧食了呢?」
「縣衙沒糧,說不定朝廷也沒糧。」
韓氏變了臉色,也不知道爹孃咋樣了?
她欲言又止,徐大牛當沒看見。現在不是瞎好心的時候,未來怎麼樣誰知道,自己活著最重要。
徐三牛聽見訊息後心裡也是一陣後怕,幸好昨晚他去買了糧食。
「當家的,你說我們怎麼辦?」夏青兒愁死了,家裡有多少糧食她清楚,兩個人省著吃還是夠的,關鍵爹孃一家子沒收成,不幫襯一把他們熬不過一個冬天。
「沒聽見村長咋說嗎?去山裡挖草根找蘑菇,你也彆閒著,也去給我挖草根去。我去撿柴該準備過冬了。」
現在地裡徹底沒活,最大的活便是撿柴火。
「我們要吃草根?」
「不然呢?你以為我們有多少糧食,還不夠交稅的。」
夏青兒尖叫,「沒收成交啥子個稅?」
徐三牛故意嚇她,「官府的事我們咋清楚,趕緊的不要墨跡去山上找草根去,以後說不定連草根都要搶。我跟你說夏青兒,彆怪我沒提醒你爹孃,彆想東想西的,趕緊挖草根去嗎,再猶豫不決,一家子等著餓死吧。到了這份上,誰都隻能顧自己。」
夏青兒抱著閨女頂著慘白的臉去孃家。
夏老頭聽見閨女讓他吃草,直接鞋底子伺候。夏青兒臉上多了個鞋印,還想繼續勸,卻被趕走了。
「滾滾滾,老子死都不會吃草,你個不孝女,自己家收了恁多糧食不知道拿回來補貼一下孃家,竟然還叫我們吃草,夏青兒,你以後彆回來了,我們當你死了!」
「就是呀青兒,你沒良心啊,爹孃這麼多年白疼白養你了,你說說你咋想的?自己吃糧食叫我們吃草,你滾,趕緊滾!」
夏母推搡著閨女,她氣瘋了,以為來送糧食的,結果是來送氣的。
草根,她沒吃草根的命!
夏青兒沒法子,哭唧唧的出了孃家門後馬不停蹄的上山。她不止要挖自己一家子的口糧,還得幫孃家存著。
懷裡的孩子哼哼唧唧不停的哭,哭的小臉漲紅,夏青兒氣不打一處來,「哭哭哭,哭死你算了,看看你有啥用,這麼大了還跟個小貓似的,奶水都吃哪去了?」
她奶水很少很少,吃的差怎麼可能有奶,反正奶水不夠開水湊,孩子瘦的跟個兔子般大小,本就身子骨不好,沒次哭夏青兒覺得她都要撅過去。
以前還怕她哭,還會耐心哄著,現在發現死丫頭命賊大,瞧著在怎麼喘不過氣好像都沒關係,慢慢鬆散了。
哭的時候非但不哄還罵的更凶,隻不過動手她是不敢的,太小了,換衣裳的時候都害怕,還沒見過這麼小的小人呢!
小還命硬是她對自己閨女的評價。
一會後,夏青兒沒聽見閨女的哭聲,一低頭,發現她昏睡著,手指撥了幾下沒反應,夏青兒驚出一腦門子汗。
邊哭邊喊,「救命呀救命呀,我家閨女不行了!」
村裡人震驚:啥?小娃子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