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和族長寫好分家文書,所有人蓋章,這事就這麼成了。
分家,怎麼樣都會請寫分家文書的公證人吃一頓,就算今天這個家分的意外,雖然他們現在確實兩袖清風,該做的徐老老頭卻不能不做。
不能落人話柄不是,他也一把年紀了,不是不懂事。
「老二家裡的,你去抓隻雞殺了,老二,你去跟你大伯借點銀子去村頭買點酒,再去鄭屠夫那裡打一斤肉。」
老陳氏拉住二兒子一陣交代,給了他二十文錢,剩下的叫他找大伯先借。實在是沒辦法啊,口袋比臉還乾淨,真沒錢了。
「記住啊,叫你大伯也來家裡吃飯。」
「噯!」
邱氏忙著摘菜殺雞做飯,韓氏也不跪著了,家都分了她還跪啥?
她迷茫的看著徐大牛,徐大牛看她的眼神像要剮了她,韓氏低頭,不敢繼續和當家的對視。
她敢打包票,如果這會子家裡沒人,一頓毒打她是跑不掉了。
韓氏也很愁,兩畝地夠乾啥的?婆婆是真的不給他們留半點活路了。
為啥婆婆要分家呢?這家分了可就沒後悔藥了。
「大伯,我來……」
「你大哥真的打你娘了?」簡直豈有此理,他聽到差點氣死。徐大牛個孫子連自己娘都敢動手,他想找死,活膩了?
徐老二有點慫,大伯這樣子真比老爹嚇人太多了。他真不想來大伯家,可是老孃最近也挺嚇人的,他不敢不聽話。
「不……不是……」
「沒打,你娘冤枉了他?」
「也不是……」徐老二說話結巴了。老孃,救命啊!
「一句話都講不清楚?打沒打你沒看清楚?」
徐老二想哭,「不是二伯,看清楚了,是大嫂打罵了娘,大哥沒打。」
「放肆!」
徐老二立馬挺直了胸膛。
「韓氏平日裡偷奸耍滑就算了,連婆母都敢動手,她真是好樣的!徐大牛真是教妻有方。」
徐老二選擇裝死不說話。
「你爹孃怎麼處理這事的?」如果繼續縱容,以後休想再得他一點幫襯,他要跟糊塗蛋斷親。
「爹孃他們……他們給我們分家了。因為分家要請族長他們喝酒所以……」
一旁的大伯孃沒等他說完,立馬轉身進屋。
徐老二就很尷尬,他們家跟大伯借銀子,借了一次又一次,從來沒還過。
借了多少銀子來著,好像有一兩多了吧?
「分家了?把你們都分出去,他們跟老大過?」
他們是嫌自己命太長?三歲看到大,從小他就看出徐大牛不是啥好鳥。長大果然是隻說人話不乾人事。
「不是,誰都不跟,他們說養老的事以後再說。」
「哦?你跟我說說你們家咋分的?」
徐老二隻能說了一遍給大伯聽,家裡還有客人在等著,再不回家,他怕是會被自己老孃揍。
「大伯?」徐老二哭喪著臉。
「你等等,我去拿錢給你。」他三弟和三弟妹開竅了?看出孩子指望不上打算自己單過了?
不過他們一個都不選真的出乎他意料,四個孩子都不滿意?還是打算以後跟著還沒成親的老三老四?
要他看,自家弟弟確實教子無方,也就麵前的愣頭青稍微像個人,其他的……嘖嘖嘖,一個甭想指望。
一個家裡最忌諱的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三弟三弟妹一開始就做錯了,不怪孩子心裡有怨。
「老婆子!」
「彆問我,家裡有沒錢你不知道?全給了你弟,我們不過了?」說著,林氏就紅了眼。
「人家孩子念書考狀元,咱們孩子呢?現在還在地頭乾活呢!咱們家過得啥日子你看不到是不?」
「他們分家了,這次是最後一次,我保證!村長族長都在,我不能讓他們抓瞎啊!」
「給給給,全給你!你以後就跟你三弟過去吧!」
說著把錢袋子直接砸在徐大伯身上,裡頭也隻有堪堪不到兩百文,是他們家全部的財產。
徐大伯撿起錢袋子,「三弟現在是最為難的時候,就咱們家跟他最親,不幫不成啊!真的是最後一次,我保證。」
林氏理都不理他,男人的承諾就是放屁,他上次也這麼說,結果呢?
徐老二聽到了屋內的爭吵,有些待不住,他們確實對不住大伯,這年頭誰家都不容易。
「拿去吧,辦漂亮點,咱們老徐家不能讓人挑理。」
「嗯,大伯,娘說讓你也過去,家裡今天殺雞了。」
徐大伯冷哼,「還算她懂事。知道了,你去買酒買肉,我一會就過去。」
「噯!」徐老二麻溜的跑了,他真的待不住了。
人走後,徐自強瞅一眼自家媳婦緊閉的屋門,隻能搖頭,回家再哄吧。
三弟家分了,分的不偏不倚還真是難得呀!以後兩個人應該不再會豬油蒙心,為那幾個兔崽子做牛做馬了吧?
想到韓氏竟然敢動手打三弟妹,他周身就止不住的陰鬱。
兔崽子,這些年太給他們臉了,讓他們膽子越來越大,目中無人,無法無天。
徐自強畢生所學都用來罵徐大牛和韓氏了。
徐二牛不管路上村民問他啥都不回答,去村頭打了酒就去屠夫家裡割肉。
他到家的時候,邱氏已經把雞拾掇好了。
「老二,快去隔壁曹嬸子家借點鹽。」
徐老二又跑了。
陳茹真是受夠了這要啥啥的糟心日子。僅僅隻是一頓分家飯,還就全是賒來的。
窮成這鳥樣,竟然還學人家讓孩子念書,他們夫妻倆腦子進水了吧?
今日的分家宴,再怎樣也不能太寒磣。
「老二家的,一會你燒火,我來做飯。」
「好!」
自從她進了家門,婆婆就極少下廚,全都是她做飯。
「娘,我們還做大哥他們一家的嗎?」
「做啥做,他們自己沒長手?你忘了都散夥了嗎?」
確定了不用做老大一家子的,邱氏洗米的時候少洗了一些。
「窩頭做幾個?」
「桌上的人一人按三個做,做我們自己一個。」客人必須得管夠,雖然三個可能他們也不能吃全飽,差不多得了。
她要開小灶,其他人不用吃太飽,吃飽了就想找事。老二家的娃子一個也能吃飽。
「一會雞肉給娃子留兩塊,肉也給他留兩塊。」
這個孩子,從她穿過來就沒掙過任何吃食,不但不掙,有時候摘個小黃瓜還會給她吃。
現在分家了,誰對她好她對誰好,她想咋地就咋地,再也不用說啥一碗水端平。
端不平,人心生來就是偏的,怎麼可能做到真正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