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家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挑水,地裡的莊稼都快乾死了。」
徐大牛拿筆的手一頓,他挑水?韓氏太看得起他了,水挑他還差不多。
「我乾不動,請人吧。」
「可是三天兩頭澆一次,請人不劃算。」
「你算算我一天掙多少,請人一天多少?澆水的活累死個人,我們不如請人。」
韓氏知道他一天賺的比找兩個人澆水的工錢多,可是如果他們天天請人澆水,她怕村裡人說閒話,說她是懶婆娘不會過日子。
「真的請人?」
「嗯,你去找兩個靠譜的,記住要靠譜的,再找偷奸耍滑的你自己下地澆去。」
得了準信韓氏放心了,她不敢說少請一個她上一個。
徐大牛透過小窗戶看著外頭乾燥的小院,思索了一下,如果天持續乾旱,他們家是時候多存點糧食了。
買糧還要悄悄買,絕對不能讓村裡人知道他們屯糧的事。
這事,還得從長計議才行。
「你想啥呢?」
「地裡的莊稼乾到不行的時候你記得跟我說。」
「咋了?」
徐大牛把打算跟她說了,「我們一次去縣城買一點回來,慢慢囤著。」
韓氏眼珠子凸起,「怎麼就要存糧食了?當家的你會不會想太多了?」
「看著吧,還不下雨莊稼欠收糧食肯定漲價,除了交賦稅,大家都守著糧食不賣,你說會不會漲價?」
「可是不止我們這裡賣糧食,聽說縣城的糧食鋪子都是南方運來賣的。」
「你聽我的沒錯,等再過幾天我們一起去縣城,家裡有糧食的事一定不能讓老三知道。」
「為啥?我們住一起咋瞞得住?地窖都是一起用的。」
徐老大眯眼,媳婦說的很對,住一起有沒做飯彼此一清二楚,想瞞徐老三很難。
「老三沒有銀子。」
「不是賣了艾草嗎?好歹手裡也有一點吧。要不你跟他說說,興許他也買呢?老三是個聰明的,不過我覺得我們沒必要囤糧,村長也沒說今年是災年啊。」
讀書人有時候吧就是想的特彆特彆多,比起自己男人的杞人憂天,她更相信村長,人家種了一輩子地,能不知道啥時候地不行?啥時候收成不行?
今年吧,雖然旱了一點,可是大家的莊稼長的也沒太差,隻比往年差了那麼點點而已。
除了他們家的地外。
「對了,聽人說爹孃又要蓋房子了,這次蓋的比現在住的還大,說是蓋個小作坊,專門做東西用。」
徐大牛瞳孔微縮,他們竟然要蓋作坊了。縣城裡的普通富戶都沒有屬於自己的作坊,最多多兩間房子鋪子收租子。
爹孃拿艾草到底乾啥呢?
「你聽誰說的?」
「村長在村裡招工,就跟上次蓋房子一樣。隻不過這次要招的人更多些,聽說要蓋到秋收時候,說是比現在住的大多了,怕人不夠就往多了招。」
徐大牛握緊毛筆,手上的筆寫的有些久,毛已經掉了一半,可他依舊捨不得丟棄。
他日子過的如此艱難,爹孃手裡那麼多銀子卻不捨得分給他們一點點。不給就算了,他們還訛了他一兩半。
這些銀子能買多少糧食?!
「他們的事情和我們無關,你彆和彆人多說什麼。」
「當然了,我還不想知道呢,是彆人一直說一直說,乾活的時候想不聽都不行。」
韓氏心裡也恨,可是卻拿兩個老的沒轍。
「你好好抄書吧,一會還要教大寶念書。」
「你去地裡看看吧,今天彆去摘艾草了。」
韓氏也是這麼打算的。
徐家的工坊開始施工了,工地上滿是乾活的漢子,天熱的很,一個個的揮汗如雨。
陳茹在工地上待了一刻鐘便回了家,她空間裡有藥,打算煮點消暑茶送過去。
這麼熱的天,這麼大的勞動量,可不能把人給累壞熱壞了。
說起來,賺錢最難的還是底層百姓,不管到了啥時候都是。
後世那麼熱,民工不一樣得在工地乾活,哪年沒人熱死,可這又怎樣呢?賠償一筆小錢了事。
不管啥時候,底層人的命是最不值錢的。
「娘,你要乾啥?這些藥是?」
徐素芬看到老孃拿著藥,還以為她身子不適大夫又給開藥了。
「消暑茶,熬一點送去工地上,天熱我怕他們中暑。」
「哦,咋熬呀我來吧,廚房悶熱你彆待裡頭了。」
廚娘想說自己也是這麼勸主子的,可是主子怕她熬不好,一定要手把手教一次。
「娘,你跟我們說清楚就行,我們又不傻。」
陳茹把熬法說了一遍後,又讓他們再煮幾桶鹽水。
消暑茶熬好後,陳茹讓人送到工地上,招呼乾活的漢子歇一會喝碗解暑茶。
「嬸兒,給咱喝的是啥啊?咋喝著又苦又甜的。」
「解暑茶,縣城大夫給配的,天太熱了怕你們吃不消。對了,旁邊的鹽水也喝一碗,汗出的多缺鹽。」
鹽水?
鹽多貴呀?
還有啥解暑茶,喝著就有股子藥味,嬸兒真捨得。
徐家待人厚道,工錢給得足,還惦記著他們這些賣力氣的。這樣的東家,拚了命也得把活兒乾漂亮了。
徐老頭也喝了一碗,走到自己老婆子身邊,「今天這麼熱你還出來乾啥?回家涼快著去。」
「你不回去嗎?」
他在這裡也不動手,還有老二老四看著,「我跟你一起回去。」
路上。
「老婆子,我這兩天一直聽人說天旱沒下雨啥的,你不是記得以前的事嗎?今年真的乾旱?」
陳茹印象最深的便是四個不孝子,現在她更是不會回憶以前的事,畢竟那不是她的記憶。
「我有些模糊不太記得清了,我想想哈。」
「想不出來就不想了,不管有沒有旱災我們準備著便是。」
「咋準備?」陳茹好奇。
「過兩日我們去縣城待幾天吧。」不是老婆子懷孕了不能舟車勞頓,他其實是想去趟縣城的。
陳茹沒注意聽,她在拚命回想今年的事,今年有啥事來著?
突然,她老臉慘白,緊緊抓住徐老頭的衣袖。
「咋了,冷靜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