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節過後,天氣越發炎熱。徐老頭一大早就去找村長商量買地蓋房的事。村長很是意外「沒想到你這麼快又要買地蓋房了,咋的,家裡的房子不夠住?」
「也不是不夠住,隻是現在乾活的人和我們都擠在一起很不方便,蓋那個房子我們是想自己住舒坦點,現在卻成了小作坊。
你也知道我家裡的肚子慢慢大了,怕有人不小心衝撞了她,還是再蓋一個乾活用比較合適。」
村長想想也確實,以後孩子生出來了人來人往的也不方便,擠的很。
「你想買多大地呀,蓋多少間?」
徐老頭想起媳婦說的大作坊,「狗子收貨前頭那塊空地想都要了,蓋大點。」
「可是自力呀,現在村裡人都在摘艾草,我怕你人手不好叫。」蓋大點耗時就久,他怕找不到人乾活。
「我們村找不到人不是還有其他村嗎?再說了,現在艾草越來越少了,附近哪裡還有什麼沒割過的,人也越走越遠,彆的村的草還不給他們割,人家自己弄了送過來。所以村長,他們未必不肯乾。問問吧,這年頭隻有人找不到活,沒有找不到人乾活的事。」
「你說的很對,是我想岔了,行吧,我明天找人丈量,儘快給你辦下來。」
「辛苦村長。」
「咱們兄弟客氣啥?弟妹身子怎麼樣?可有不適?」
「沒有,這胎懷的很穩,肚子裡的孩子也很乖,沒有折騰老婆子。」
長大也一定是孝順的。他記得懷老大老三老四的時候老婆子害喜很嚴重,尤其是老三,吐的要死不活的。
老二和閨女很乖,肚子沒起來他們都不知道有喜了,怎麼折騰都沒事。
現在這胎也乖,想也知道一定是個懂事的。
「是嗎,那就好,不是我說你,真牛!好像搬家後越活越年輕了。」
「不乾活不愁銀子自然身子也跟著好了,身子好了人看起來氣色就好。」
「是,你說的對極了,」村長低聲悄悄說,「我最近也在補身子,想著能不能跟你一個得個老來子,又怕媳婦吃不消糾結的很。」
徐老頭嘴角抖動的不受控製,「村長,你?你孩子不少了,還是彆折騰了吧?我也是意外,沒想讓媳婦再生的。就像你說的,年紀不小了。」
省省吧,心大的他聽著就害怕,也不看看自己啥年紀了,就他媳婦的身體情況,彆說生孩子了,就是打胎都夠喝一壺的。
還有他自己,走路都顫巍巍的,就這還想學他生孩子,彆到時候孩子沒出來,把自己也給填進去了。
「也是,我家婆子比你家的還年長七歲,算了算了不想了,你就當我啥都沒提,出門可不許說。」
「我懂。」
比他媳婦年長七歲,老天爺,那不是差不多五十了,還生孩子?
真敢想!
回到家,徐老頭在書房畫作坊的圖紙,作坊分成兩個部分,一部分乾活,後頭是住宿,乾活也要分成兩個區域……
這頭,秦老頭找上徐三牛,跟他說了代賣的事,他報價是十文錢一次,中間抽了兩文,談妥後隻需要跟鄰居說一聲便可以。
「秦叔,不好意思,我找到更便宜的了,就不用你操心我的貨了。」
徐三牛再次拒絕了秦家,是不是覺得他好欺負,年紀小不代表他沒腦子,一個兩個的全想占他便宜。
秦家托人代賣的價格對方早就透露出去了,一次八文錢,現在轉頭跟他要十文,中間還想賺一手,他的銀子真就那麼好賺?
「找好了?找誰了?多少錢?還能有人比我更便宜?三牛,你找的人到底靠不靠譜,如果是夏家……」看一眼坐一邊的夏青兒,「你要知道找的不靠譜說不定你一個銅板都拿不到,彆人反悔怎麼辦?」
「秦叔放心,我找的這個特彆特彆靠譜。」
他確實找好了,發小,對方家裡也窮的一批,摘艾草比他還拚命,之前還去幫爹孃蓋房子了,見到他的時候活該還感慨,說幸好今年有他爹孃在,要不然家裡怕是又要一年餓大半年。
聽到這話,他心情還蠻複雜的。
人家答應幫他賣,雙方一起上稱,賣一次給六文錢的跑腿費。
兄弟很開心,一趟能掙六文錢,能買三斤糙米。拍著胸脯跟他保證,一定把他的貨處理妥當,銀子絕對不拖,當天晚上背著人就給他送來。
不偷偷摸摸不行,人家怕自己的活也沒了,就得不償失了。
至於秦家,哼,他信不過夏家,也一樣信不過秦家,誰不知道他們家乾了啥?越是看著老實的人,肚子裡的花花腸子就越多。
「三牛,叔絕對不坑你,你好好考慮考慮,我們家的艾草也是托給他們賣的,你想想如果差了叔能叫上你們嗎?」
秦老頭一副很為他打算的樣子,態度誠懇的不得了。夏家是明搶他是暗奪,論口才,嶽父比不上秦老頭一點點。
人還是處了才知道,以前村裡都說秦老頭人品不錯,隻可惜,沒教好兒子。
現在看,他和夏家不遑多讓。
「叔,不好意思,這事我已經安排好了。」
秦老頭有些心悶,這小子咋這麼油鹽不進。
「你大哥呢?我去找他們。」
「大哥那我也說好了,跟我一起賣。」
秦家知道抽兩文錢,難道他就不會嗎?抽了大嫂兩文也才八文,正是人家給秦家的價格。
他不怕大嫂打聽,打聽了更好,知道他沒坑他錢,他最老實。
秦老頭說的嘴巴都乾了也沒能把生意談成,走的時候看見院子裡的艾草,氣的很想放把火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