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二也遲遲睡不著,「媳婦兒,你說我是不是很沒出息,沒一點上進心。」
邱氏望著屋繁體頭,「好像有一點,你看爹孃閒下來竟然想著念書,我們好像一點這種想法都沒有。」
「是吧?怪不得爹孃能帶著我們賺錢,跟他們比我們真的一點上進心都沒有。」徐二牛轉身,「可是媳婦,我很確定自己真的不喜歡念書,以前隻要聽大哥念書頭便疼。所以娘說念書費腦子,經常給大哥開小灶我也不嫉妒,他是不容易。
可是你看爹孃,上午念書,睡醒後夫子回去坐在院子裡繼續念,晚上吃完飯回屋便是練字。我挺難受的,一個漢子還比不上兩個老人。」
邱氏明白男人的想法,因為她自己也不想念,她想到要一起學認字就發怵。
「其實我也不想學,你知道我腦子笨,我覺得我肯定學不會,到時候怕是爹孃會失望。」
「我也是!」
兩口子愁的睡不著,比起學認字他們更喜歡下地乾農活。爹孃(公婆)的上進,讓他們壓力很大,他們都如此用功了,他們有躲懶的理由嗎?
哎,怎麼辦是好?
徐老四和徐素芬也一樣輾轉反側,一樣是愁的,他們誰都不覺得自己是念書的料,就怕白瞎了家裡的銀子。夫子的束脩費好像很貴的樣子。
「怎麼了,一個兩個的身子不舒服?」
早上起來,陳茹發現家裡人全都萎靡不振蔫蔫的,眼底還有黑眼圈。
「你們昨晚一起約著出去玩了?」
彼此互看,應該大家都一樣,睡不著來自爹孃給的壓力。
「沒有,在想事情,娘,今天夫子還要來嗎?」
「要的呀,我和你爹功課早就做好了,今日讓他再多教一些。」
徐老二絕望,和爹孃一比他怕是比豬還蠢。他們會不會因為他蠢而不要他了?
這日陸浩來的比昨日還要早些,手裡拿著兩本書,「這是我昨天下午抄寫的,徐老爺老夫人你們拿去湊合用。」
「多謝夫子,你有心了。」
他們都知道他靠抄書為生,一家子也都靠他掙錢維持生計。他竟然放棄半天掙錢的時間給他們抄了一本。
她覺得手裡的書有些重。
三人進了書房,陸浩的教學方式與昨日截然不同。他不再按部就班地從《千字文》開始,而是先教他們認寫賬本上常見的字。更妙的是,他還帶來了幾份簡單契約,教他們如何辨彆真偽。
這時代的契約他們還真沒見過幾次,陸浩知道他們在做生意,這人心思很細。
「夫子,今日辛苦你了,受益匪淺。」
「你們覺得有用便好,我先回家了,明日再來。」
陳茹沒留他,日日留人吃飯他怕是會多想,覺得他們可憐他,讀書人無論再窮都有自己的氣節。
「奶,奶!今天廚房做的新點心,你嘗嘗。他們還說下午包粽子呢!」
糯米是他們買回來的,沒時間包便交給了廚房。
「真的嗎?什麼點心?」
「芙蓉糕,我去拿,可好吃了。」
芙蓉糕呀,以前她偶爾也會買了吃,年紀大了後就吃的很少了,甜食要忌口。
「爺奶,你們嘗嘗。」
陳茹拈起一塊,咬了一小口。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開,好吃,好像比她以前吃的還要好吃。
「好吃嗎?」徐二寶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陳茹摸摸孫子的頭,「這些你拿去分了,我和你爺一人一塊就夠了。」
「你們不喜歡吃?」
「不是,年紀大了不能吃太多甜食,對身子不好,你們吃了記得漱口。」
二寶第一次聽說吃甜食對身體不好的話,「奶你少吃點,你肚子裡還有小叔。」
幾個路過的下人全都看向主子的肚子,這事他們沒聽說過。
陳茹:……
有種不好意思的感覺是咋回事?這孩子的嘴能有點把門的嗎?
「拿著點心回屋吃去。」
幾個孩子蹦蹦跳跳的走了,「老頭子?」
「沒事,左右過陣子大家都要知道,肚子瞞不住。」
「騷的慌。」
「有啥好臊的,說明我還沒老,人家羨慕你都來不及。」
「滾蛋!」
老不知羞的,越來越沒臉沒皮。
韓氏和夏青兒再次相約一起賣艾草,雖然說沒把夏家的話放心上,兩個人卻都有些虛。
「當家的,你好了嗎?」
賣東西是徐三牛的事兒,她跟過去隻能算是順搭。
「叫你彆去你不聽,大個肚子去乾啥?也不知道怎麼這麼愛湊熱鬨,啥時候了還不消停。」徐三牛嘴上叨叨叨,對夏青兒的嫌棄溢於言表。
韓氏在旁邊看的無語,男人,嗬,喜歡你的時候放屁都是香的,不喜歡的時候做啥都能嘮叨幾句,她要是三弟妹,睡著也得給他幾個**兜。
夏青兒也氣的不輕,死男人的嘴跟吃了砒霜似的。
現在知道她懷孕了,乾活的時候咋想不到呢?是誰說的村裡人懷孕沒有嬌氣的?生的當天還能乾活。
是誰天天指使她上山乾活的?
這會子讓她留家裡是想讓她休息嗎?還不是想叫她把最近的臟衣裳給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