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茹想起來了,以前家裡的好東西都是徐大牛吃的,她還經常給他開小灶,美其名曰便是讀書費腦子。
神特麼的費腦子,徐大牛的豬腦子都費啥?
飯後,陳茹他們去了庫房檢查今日送來的蚊香,看著鳥語一樣的賬本,他們眼花。
「掃盲迫在眉睫呀。」
「是啊,賬單現在做點手腳我們壓根看不出來。」
沒他們解釋鬼知道上頭寫了啥,一個兩個的也是人才,都會創字了。
徐老頭拿著蚊香仔細檢查,「曬的很乾,沒啥問題。」
「大哥他們做事信得過,明日送去醫館吧,大夫好像有點急。」
次日一早,徐家院子裡就熱鬨了起來,收貨的送貨的,做蚊香的,還有人去荒地給艾草澆水的,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活乾。
陸浩坐著徐家的騾車到了門口,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手裡還捧著幾本舊書。他有些侷促地站在院門口,直到徐老頭親自迎出來,他才鬆了口氣。
「陸夫子來了?快請進!」徐老頭笑嗬嗬地招呼著。
「徐老爺!」陸浩拱手彎腰。
陳茹也笑著點頭,「夫子彆拘束,咱們家不講究那些虛禮。」
陸浩這纔跟著進了院子,來的時候有些忐忑,現在來了反而踏實了一些,雖然他們住在村裡,可這家人卻是家境殷實的,房子這麼好,家裡還有這麼多的下人。
「夫子,這邊請,我收拾了一間書房,以後我們就在那裡念書。」
「好的,徐老爺帶路。」他拿人錢財自然主家說啥都好,沒想到這兩個人一把年紀了卻如此上進,現在還要念書。
陸浩心裡是佩服的,隻要他們願意學,他一定會好好教。
「徐老爺,老夫人,我們先認這《千字文》如何?」
「一切都聽夫子的。」
兩個時辰後,夫子走出屋門人都是恍惚的,這兩個人簡直讓他懷疑人生。
世上還有這樣有天分的人?關鍵還是兩個?兩個老人?
難怪他的科舉路如此不順,原來以為是自己運氣不好,現在才知道原來是他天分不行。
「夫子,留下吃個便飯吧。」
恍惚的點點頭,陳茹搖頭,看來夫子今天被打擊的夠嗆。真不是他們不想藏拙,而是不展示點本事不知道要學到猴年馬月,夫子教的實在是太過拖拉。
他們接受能力這麼強,回家得重新規劃一下教學才行。老爺子的腦瓜子他覺得可以走科舉,雖然年紀大了點,活到老學到老,他去考試的時候比他年紀大的多了去了。
「不不不,」陸浩突然發現自己答應了啥,臉通紅,他一個領人家錢的怎麼還能在人家裡蹭飯。
「不行不行,家裡人還等著呢,我回家吃回家吃!」
陸浩看著自己麵前的飯碗,不知道為啥就留在主家吃飯了。吞嚥了下口水,他一瞬不瞬的盯著麵前的白米飯。
爹還在床上躺著,家裡的銀子全都買了藥,根本沒錢給他好吃的補身子。
細糧養人,他想把這碗米飯帶回家去,可算……
「陸夫子?」徐家人也有些拘謹,他們第一次跟夫子吃飯,在他們的認知裡夫子特彆高大上,不是他們能觸碰到的。
對夫子他們心裡隻有尊敬。
「怎麼了?可是飯菜不合胃口。」
陸浩:他有這麼金貴嗎?這樣的都不合胃口還要吃啥樣的?
「陳老爺,夫人,」陳浩起身,眼睛一閉決定不要臉了,「我想把我這份飯帶回家不知可否?」一碗米飯足矣,他沒說要帶菜走,提這個就太不要臉了。
飯桌上的人不明所以,夫子不願意跟他們一桌吃飯,想回家吃?
陳茹他們去過他家裡,自然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人呀隻有出事後才能知曉是個怎麼樣的。麵前這個比原主家的幾個簡直不知道要好多少。
「你吃就是,帶回去都涼了,一會走的時候帶兩斤米回去便是。」
「不不不,」陸浩急忙拒絕,「我沒有要跟你們討要東西的意思,隻是父親病中還在吃粗糧,我一個人在外享受過意不去,所以……所以隻要這碗米飯就好。」
爹吃了這碗飯身體一定會好些的吧?
陸浩覺得自己實屬不要臉。
徐老頭把人按下,「你今日教我們念書,也算是半個師,我給你一份見麵禮不算過分吧。」
「不是,你們給了我束脩的……」
「趕緊吃飯,就這麼著吧。」
桌上的人:想不到夫子家裡如此艱難,更想不到夫子這樣孝順。幾人同時想到了同樣是讀書人的徐大牛。
他在家裡可沒有半分做大哥做兒子的樣子,好吃好喝的奉上他可從沒客套過一句。
偷藏私房,抄書賺錢一粒米也沒給爹孃買過。
爹孃跟他斷親不是沒道理的。
陸浩走的時候,騾車裡多了個籃子,裡頭有他們自己種的菜還有兩隻雞和十斤細糧。
捶了下自己腦袋,他怎麼可以收人家這麼多的東西呢?回家爹孃定會責備他的吧?
算了,先拿回家給爹補身子,等爹不用吃藥的時候他便不收人家束脩了,把東西折成束脩還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