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終於到了竣工的時候,與此同時,縣城會編花結的人泛濫,成品價格一降再降,家裡人已經不做這個了。
搬家後陳茹打算另尋它法,要不是大家貓冬在家,她相信都堅持不了這麼久。
這玩意掙到的銀子她心滿意足,等冬天的時候,再教幾個款式給他們,現在不教,外頭的人模仿能力太強。
徐老二徐素芬兩家人在新屋打掃衛生,工人們的工資已經全部結算好了,新家裡的水井也打好了。
每間屋子他們都仔仔細細打掃了一遍,幫著他們一起打掃的,還有秦狗子。
「好了,咱們回去吧。」
爹孃去算了個好日子,明日傢俱進門,後日他們辦暖房酒,晚上便可住進新家。
至於老宅,爹孃說了,他們的房子依舊是他們的,如果大哥三弟想要,拿銀子來買。
「衛生搞好了?」
「嗯,娘,剛才秦狗子也去了。」
「他也去了呀,你沒跟他說活已經結束了,他現在過來咱們也不會給他銀子。」
「說了,他說不要銀子,就是想來幫咱們乾乾活,左右閒著也是閒著。」
陳茹沒說話,前陣子白天乾活,晚上他一開始還睡在破屋,後來直接不回去了,就睡在材料堆旁邊,說是幫他們守著東西。
老二被他的騷操作嚇得要死,半夜不知道要起幾次夜,看東西丟了沒?後來受不住把他也拉進了棚子,三個人一起睡。
他們沒給他守夜的銀子,他也沒要。
昨日發工錢她也去了,她看見了他眼裡的落寞以及迷茫,對,就是迷茫,活沒有了,他也沒有地,應該不知道自己還能做啥吧?
無根的浮萍,以前天天不著家,現在想回家卻回不去了。
「娘,咱們家的傢俱啥的怎麼辦?都不要了?」
「要,為啥不要,明日全搬新家裡去,那麼多空房子,哪裡不能放,實在不行砍了還能做柴燒。」
總之不能留著便宜這些個人。
「舊棉絮那些呢?」換新被褥的時候,舊的誰都沒捨得扔,包括舊衣裳。
「咱們村不是有幾家沒人照顧的孤老嗎?把這些東西給他們送過去,要就留下不要拉倒,對了,一家子送十斤糙麵給他們。」
粗糧他們吃的少,地窖裡現在還有好些個粗糧,她打算先搬到新家去,改天運到城裡換細糧。
人走後,陳茹和徐老頭也在打包他們的行李,他們在這個院子生活的時間,已經進入了倒計時,隻剩下最後兩晚。
「總算要離開這裡了,這麼破的房子我都不敢相信自己住了這麼久。」
「不但破還臟,你看看這些子個破傢俱,破牆,老徐家的房子縫縫補補也住不了多少年了。」
陳茹記得,原主到死的時候除了老大其他人還住在這,也沒見它塌,隻不過每年都要大修一次罷了。
這年頭,想蓋個新房子其實很難,一年到頭存不了幾個錢,如果碰到災荒年,餓死人更是常有的事。
所以徐家兒子和他們的爹孃一樣,地裡刨食一輩子,其實也隻不過混個溫飽罷了。
想要更進一步,難。
「這些個破箱子啥的就不要了,明日讓老二劈劈,帶去新家燒了吧。還有屋裡的破桌椅,搖搖晃晃的,該是壽終正寢的時候了。」
想到剛來時候的不能接受,到後來的習慣,徐老頭感歎時間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不大的屋子很快變成了毛坯,除了炕上鋪著的被褥沒動,其他的全都打包好了,放在破櫃子裡。
秦狗子回到自己的破屋,滿滿失落感無所適從,他不知道自己以後該怎麼辦,徐家的活乾完了,以後再也沒活了。
不是,等秋收時候才會有活。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該去縣城找份活計,縣城的活難找,小二這些活擠破了腦袋,他們鄉下人想都甭想。
能做的隻有散工,他以前做過。有時候幫地主老爺蓋蓋房子,有時候幫人修修房子,最常乾的活便是去扛沙包。
去縣城乾活其實並不劃算,吃住都要花銀子,租個漏雨的破屋子怎麼樣都要幾十文錢,加上吃吃喝喝,活也是有一天沒一天的,一個月能搶到十天半個月的活都算是運氣極好的。
算下來,其實存不到啥銀子,活少點可能連自己都養不起。
在村裡也難,他一分地都沒有,秦狗子搖搖頭,不想了,兜裡還有徐家掙的銀子,明日他便去開荒,先種點菜再說。
縣城暫時先不去,他還是想留在村裡生活,混縣城不是這麼好混的,他這幾年沒少去縣城,熟悉的不得了。
城裡人也特彆看不起他們農村人,他不想出去看人眼色。
「狗子,狗子!」
秦狗子的臉瞬間冷凝,老孃又來了。自從他去徐家乾活,他娘來找過他兩次,目的很明確,來要他的工錢。
每次他都說自己花完了,親娘自然是不信的,撒潑打滾,鬨上一鬨,在他的破屋裡搜上一搜,不鬨個人仰馬翻她是絕對不會走的。
還有兩次他回家,家裡一片狼藉,一間破屋隻差被人掘地三尺了,想也知道是誰乾的。
以前還能勸服自己爹孃不喜他是因為他不爭氣,是因為他太混賬。現在看,嗬嗬,爹孃明知道他沒地沒糧,沒這些銀子他吃啥喝啥?若無徐家人可憐他,身無分文的他餓死他們可會心疼一點?
好不容易掙了點錢,他們還一次次上門討要,不是要一點兩點,是全部,掰著手指頭按天跟他算,他乾了多少天活,該得多少銅板,一個子都不許少的給他們。
說的很好聽,以前他闖下不少禍,也吃了家裡很多糧食,讓他還債,說這些都是他欠老秦家的。
秦狗子頭突突的疼,他實在很煩糾纏不清的老孃,不懂他們為何一定要把他逼到絕境。以前不是口口聲聲說他是他們最寵愛的小兒子嗎?
是了,這些年他雖然聲名狼藉,其實偷來的搶來的自己並沒吃多少用多少,全都給了家裡給了娘,給了大哥給了大哥的孩子。
每次他帶東西回家,爹孃就對他格外溫和,他為了一個笑臉不斷的偷,不斷的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