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四牛送了一圈子的肉後飛奔回家，不知道老孃給他留肉了沒，他也很餓了，老孃做的紅燒肉是他最喜歡吃的菜，裹上大米飯，那叫一個香。
「娘，我回來了！」
「你的飯菜在盆裡罩著。」飯菜都在一個盆，等於給他做了個蓋澆飯，也挺好吃的。
「誒！」
徐四牛抱著盆吃的美滋滋，「娘，下午我去糊圍牆，工頭說圍牆做好了咱們開始挖地基。」
「圍牆幾天能好？」
「四五天吧，咱們家大，要不然就今兒個這麼多人，半天就能好。」徐四牛精神振奮，心情激蕩，以前一起爬樹偷鳥蛋的狗朋友不知道多羨慕他，一上午都跟在他身邊，狗腿的花樣誇耀，徐四牛被誇的渾身使不完的勁兒。
他覺得砌圍牆都不足以讓他發泄，他想挖地基，他能挖一整天。
「今晚上你和老二睡工地看著。」
「知道了娘，誰敢打我們家磚頭的主意，我一鋤頭敲死他。」
老陳氏：……這小子說話有點拽啊。
飯後，準備睡午覺的屋裡又來了個不速之客，「你有事？」
搬家勢在必行，一會來一個老陳氏表示很煩人。
「娘，過陣子我要去考試了。」
所以呢？前段日子他不是特意來說過。
「如果考上，我就是童生，是老徐家乃至咱們村最有出息的年輕人。」
「有沒出息真和念不念書沒關係，村裡的孩子如果有你這機會，像你念書這麼多年，說不定早出幾個童生秀才了。」
老孃啥意思？覺得他念書不咋滴？
「娘，你非要如此貶低我嗎？當年夫子咋誇我的你忘了嗎？」
「不太記得了，太久遠了。」陳茹如實說。以前的事情她不刻意想，越來越模糊。
徐大牛勸自己彆和不識字的泥腿子計較，「爹孃，我作為老徐家最出息的孩子，你們不能不管我。如今家裡環境也好了，若是你們願意像之前一樣培養我，我定會考上秀才，舉人……以後咱們老徐家就是村裡人仰望的存在，以後你們不止可以在村裡住，甚至可以陪我在府城住。」
「不，我們不願意供你。我們不想去府城，村裡特彆合適，年紀大了捨不得故土。」
「就算捨不得，有我這個秀才，舉人的兒子，你們在村裡也是橫著走的存在。出門誰都巴著，全村誰都不敢得罪你們。」
「確實挺誘人的，可惜我和你爹都不是愛出風頭的人。要不你出去問問誰喜歡出風頭你上誰家去，左右我們也斷親了。」
「爹孃，你們非要如此冥頑不靈？咱們一家子像之前那樣過不好嗎？所有人擰成一股繩，為了徐家更好拚儘全力。
現在這樣，一個家四分五裂，吃個飯還分成三撥，爹孃，你們問問你們自己，誰家像我們這樣過日子？咱們老徐家因為你們瞎折騰都成為整個村的笑話了，你們還不自知？」
給臉不要臉，都敢上門教他們做事了，徐老頭上去就是一個**兜，「我和你娘做事不需要你指手畫腳，你再好也和我們沒關係，混賬玩意！」
徐大牛懵逼，長這麼大他第一次捱打，還是打臉，他自詡是個讀書人，一切都是以理服人，從不對人動手，也從來沒人對他動手。
今日，卻被自己親爹給了一個大嘴巴子，徐大牛無法接受也不能接受。恥辱，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們怎麼敢對他上手？
「你打我！」眼神如果能殺人，這時候的徐老頭怕是被刀成了骰子。
「滾出去，你愛咋滴咋滴，彆拉上我和你娘。」
「好好好！待我考上歸來，你們彆後悔！開祠堂，告祖宗，你們一點光也彆想沾。」
徐老頭笑的諷刺，他如果想考會比這畜生差？彆說他，老婆子都能考上。不就是個童生，撐死混個初中畢業證的程度，到底牛掰個啥？
不是他看不起徐大牛，唸了這麼多年，孩子都生了倆，還沒考上個童生，說明啥？朽木不可雕！
也不知道當年哪個瞎了眼的夫子說他聰明，天生是念書的料。弱雞一個還被誇上天，想也知道那個夫子是咋樣誤人子弟的。
童生他不在乎，秀才也不過是個窮酸貨，有本事考個舉人他真會另眼相看。不過就他，人均壽命四十多的朝代……舉人怕是得下輩子了！
還想威脅他，威脅村裡啥都不懂沒牙的老婆子的還差不多。
徐老頭推搡著徐大牛出了屋，屋門砰的關的死緊，徐大牛鼻子都氣歪了。在學堂被人嘲笑鄉下來的窮逼，在家裡也沒找到一絲尊嚴。
有朝一日，他定會讓所有看不上他的人後悔，他徐大牛不是他們能侮辱的！
「神經病！這種人要是都能當官，朝廷離覆滅也不遠了。」
「他是癡人說夢，上輩子全家之力供他也就是混了個窮酸秀才，靠閨女兒子的軟飯才過的像個人。這一次，他連童生都難。
咱們不是沒聽他背書，你說我們抄都抄會的東西，他咋背了十幾年還跟狗啃似的，年紀輕輕記性咋恁差？腦子塞稻草了吧？」
「所以才搞笑，等他去考試了就知道自己和彆人的差距了，就知道科舉不是他想考便能考的。」
盲目自信，自然有人有事會拷打他。
其實徐大牛真不是盲目自信，為啥念書多年他沒敢踏進考場一次，因為在縣城學堂比他好的太多太多了，因為夫子跟他說他還欠缺火候。
他怕去了大家都知道他不行了。
不過經過兩年刻苦，夫子也點頭說他可以去試試，他便盲目自信的以為自己的學問達到了童生的標準。
「當家的，怎麼樣？」
「頑固不化，一點不聽勸，算了，待我將來考上再說，到時候他們就知道自己錯的多離譜。」
韓氏失望，好房子她和孩子住不上了，「當家的，這次考試你有幾成把握？」
「夫子說我現在的學問可以一試，加上一冬天的努力複習，七八成的把握還是有的。」
才七八成呀，她還以為有**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