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兩日老大就回來了,這次秋收就你們四兄弟乾吧,我和你們娘身子骨不行,估摸著乾不了重活。哎,這次一病,怎麼都不見大好,還是這疼那疼的。
左右家裡的人也多,老二家裡的,你也去地裡乾活。老大家裡的負責在家帶孩子,打豬草,做飯洗衣喂豬喂雞。這樣安排,你們覺得怎樣?」
其他幾個兒子點頭,表示沒意見,反正每年他們都要下地,誰都躲不掉。唯一意外的,是今年爹孃不下地,乾活的變成了大哥。
就挺好的,沒想到大哥還有下地的一天。徐老三老四神清氣爽的,大家都一起乾活,纔是最公平的。
「娘,大牛要念書,怎麼有空下地呢?」
「念書也不急於一時,他一年到頭都要念書,偶爾也要歇息幾天,讓腦子清醒清醒。
再說了,當今聖上重視民情,老大幫著家裡秋收,也是體驗百姓辛苦,若他日做了官,必能更好的為百姓謀福祉。」
「不是,娘,大牛他乾不了那些……」
「咋就乾不了了?」老陳氏臉一沉,「咱們家從他出生就是泥腿子,每年除了種地就是種地,他怎麼可能不會。他是家裡頭的老大,凡事都乾在前頭,為弟弟做榜樣。
還有你,韓氏,你是大嫂,都說長嫂如母,我和你爹年紀大了,身子骨也不好,家裡頭的事你該多操心纔是。這個家,以後就要靠你和老大操持拉把了。」
嗯,等分了家,以後家裡的事兒讓他們就去找老大吧。
「不是,爹孃你們還年輕著呢,我啥都不懂,哪就能操持家裡了,還是得有你們撐著,你們在,我們纔有主心骨。」
韓氏大駭,老不死的瞎說啥,想把她和當家的坑死嗎?
長嫂如母,她呸!
陳茹微微眯起眼,老大媳婦不像她想的那麼蠢啊。平日裡看來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在她麵前裝大尾巴狼。
「爹孃,秋收你們真的不管了?」爹孃不在,徐老二心裡沒底。
「不管,好不容易把你們拉拔大,我們現在隻想過幾天安生日子。這次就當是給你們一個考驗,看我們不在,你們乾的咋樣?
爹孃相信你們都是能乾的,先說好,我不管你們平時咋樣,秋收時候不許躲懶,誰躲懶誰就給我滾出徐家。」
徐老三盯著自己爹孃,秋收都不管了?真不管了還是就是說說?還有大哥,老孃真捨得讓他下地嗎?
他都不記得大哥上次下地是啥時候。
「爹,你覺得呢?大牛一個念書的真能下地嗎?」
「聽你孃的,老大是該好好乾乾農活了。」幾兄弟都乾活,就他一個閒著沒事乾,像話嗎?
韓氏:……
「不是爹,當家的學業真的很重,他平日不敢休息一天,知道家裡不容易,就想早日考上,讓大家好過一點。」當家的啥樣她不知道嗎,秋收的苦他真吃不了。
兩個老東西身強力壯,每天吃恁多東西,咋就不能下地乾活了?
「我就是看老大念書辛苦,纔好心讓他歇歇。行了,這事就這麼定了。」
「聽你們孃的。」
韓氏絕望,公爹就跟個傻子一樣,婆婆說啥他就附和啥。一個大男人,腦子裡都是蘆葦絮嗎?沒一點自己想法。
當家的辛苦念書是為了啥,還不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他們徐家的榮光。他們不但不體諒他,還以為他在外頭享福咧。
平日裡幾個小的眼紅他就算了,現在連老的也如此不懂事,相公知道了該多難過。
韓氏很為在縣城辛苦念書的相公不值。
算了,老東西說啥隨便他們說,她不和他們爭辯,最近兩個人囂張的很。等當家的回來後自然有辦法讓他們重新分配活計。
有些人就是天生賤骨頭,非要人管著才行。
韓氏一心期待徐大牛歸家,等他回來,自己就不用再被折磨,不用再天天出去打豬草了。
天知道打了這麼幾天的豬草,她黑了多少,手粗糙了多少,好幾年都白養了。
「老二家裡的,你多做幾個窩頭,雞蛋都煮上,我和你們爹一會要上山,我們可能到日頭下山纔回來。」
「噯!」
「娘,你和爹身子骨不是不好嗎?上山乾啥?」韓氏聽到雞蛋全煮上,心肝都在流血。
昨天雞下了七個蛋,七文錢就被他們糟踐了。就算上山也不用帶吃的,誰家午晌會吃飯?
「我們樂意出去走走,需要你管?一會吃完飯趕緊出去打豬草,家裡柴火也沒多少了,你再去砍幾捆柴回來。」
「柴火不都是男人砍的嗎?」要她去砍柴火大家燒飯用,婆婆想屁吃呢。
她控訴的看著老陳氏,婆婆不帶這麼欺負人的。全家的重活,全給她了。
徐老二夫妻一看大嫂要發脾氣,想著家和萬事興,大嫂能打豬草,他們已經很開心了。
「娘,砍柴的活一會我地裡鋤完草去乾就成。」
陳茹無所謂的聳肩,有人上趕著要乾活,她還有啥好說的。
「隨便你吧。」
韓氏得逞的笑了。
看吧,她啥都不用爭,自動有人上趕著幫她乾活。
陳茹正眼都不想瞧韓氏一眼,兩個兒媳婦,這個明顯心眼多又壞。
飯後。
背簍裡放著個水囊,兩個窩頭和幾個雞蛋,徐老頭和陳茹第一次走出了徐家院門。
草垛子村。
「黑子,你傷好了啊?」
「嗯,好了,你下地呢?」
「嗯,這不馬上秋收了嗎?伺候好一些,興許能多收幾顆糧食。」
徐老頭點頭,以前原主也是這樣的,秋收之前土地伺候的可好可好了。天天窩地頭乾到天黑纔回家。
他會那麼早死,也是累的加長期吃不飽飯,傷了底子了。
陳茹則是打量著這個村子。
這時候地多人少,每家都有個獨立的小宅院。一眼過去,幾乎全都是跟徐家一樣的土坯屋。隻不過有些人的屋子新點,有些舊點,還有些人的屋子比徐家還要破敗。
隻一眼,陳茹就知道這個村子很窮很窮。村裡有兩戶人家住的的青磚瓦房。一個是裡正家,一個是族長家。他們兩家,也算是村裡頂頂富裕的人家。
不是所有的窮山惡水都出刁民的。記憶裡,村民雖然窮,民風卻很樸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