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四帶著村裡最有權利的人回家了,隻說爹孃要和老大老三斷親,為啥斷親問他半天也說不出個一二三。兩個老頭子火急火燎的趕到老徐家,白天還在跟他們學手藝,晚上咋就鬨起來了,還鬨的這麼大。
村長走到一半,想到了啥。「老四,咱們學編花結的事情你爹孃沒跟老大老三說?」
「沒有,都分家了咱們分開吃住,誰都不管誰。」
「他們知道了,不願意了是不?」
族長也停住腳,「他們說啥了?」
李老四摸摸腦袋,「說他們都不會,爹孃都不教,為啥教外人。說娘不為老徐家著想,胳膊外拐,把老徐家的東西給外人都不給他們。」
外姓人村長老臉一紅。
「你大嫂他們不會?」
「不會,老孃說送給全村都不教他們,眼饞死這幫白眼狼。」
額,這話他們不敢接,「走吧走吧,咱們先過去。」
陳茹眼尖的看到院子門口的幾個人影,拉著老頭子蹭蹭幾步溜到了堂屋裡,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力掐了一下腰上的軟肉,眼紅了,淚流了。
拉過徐老頭的手,「我不活了不活了,老頭子你彆拉著我,讓我去死讓我去死!
被一個兒媳婦罵還不夠,現在又來一個,一個兩個的恨不得吃了我,以後還能指望他們啥?老頭子你鬆手,與其以後被他們餓死打死罵死,不如我現在自己了斷。」
徐老頭默契的拉住老伴兒不斷揮舞的手臂,「你走了我咋辦?要不我跟你一起走了吧,你帶上我啊老婆子!」
「我不能拉上你呀,一起去了地下我咋跟公婆交代,老頭子,你跟著大哥好好活,我在地下等你!」
「老婆子!」
院子裡的人全都沒了反應,爹孃到底在乾啥,直到看到村長和族長的身影,徐老身軀一震,爹孃好生奸詐,竟然算計他們!
一直趴牆頭看熱鬨的老曹氏都想拍手鼓掌了,她以前那個傻不愣登的老姐妹也長心眼子了。
「到底咋回事?你們乾啥了?把自己爹孃逼的要去死!」
我天!
族長一頂帽子蓋下來,院子裡的幾個全都軟了膝蓋,跪在雪地裡。
邱氏和徐老二則是有些茫然,娘為啥突然跑了,還要尋死。
徐老三跪著麵如死灰,爹孃不但鐵了心想和他們斷親,還想讓他們背上不孝的名聲。
「族長村長,爹孃對我們有誤會,我們真的沒有不孝順他們。」
「是啊村長,話趕話大家都著急了,一時口快,我們對爹孃的孝心天地可表,這兩天但凡我屋裡頭做飯都會叫爹孃,不信您問問他們。」到底是念書的,徐老大腦子轉的也不慢。
「你們罵你爹孃了?」
「沒有沒有,我們不敢,就是剛才……」徐大牛詞窮,剛才他媳婦和老三媳婦確實開口罵人了,這兩個蠢婆娘,除了會壞事他們還會乾嘛?
這次真把他們害慘了。
「剛剛怎麼了?你罵你娘了?」族長嚴肅的問道。
「不是不是,是韓氏,韓氏她一時著急……」徐大牛一個著急,就把自己媳婦給賣了。
「你媳婦罵和你罵有何不一樣,若你平日裡孝敬尊敬爹孃,她韓氏敢對自己婆婆不敬?她的底氣都是你給的!」
徐大牛還想辯解,族長不給他機會,「上次你媳婦就毆打婆婆,這次又辱罵婆婆,徐大牛,你真是好樣的!」
不是,他媳婦罵的跟他啥關係?嘴又沒長他身上。
族長不理院子裡的人,裡頭的老陳氏哭的他心揪的慌。
還是先勸人,萬一一個想不開撞牆了可就真完犢子了。
「陳氏,你先起來先起來,地上涼。」
是挺涼的,早知道堂屋裡的爐子該生起來。邱氏和徐二牛,還有徐老頭三個一起好不容易把地上的人拽起來,按在椅子上。
邱氏和徐二牛一人拉著老陳氏一個手臂,怕她哐哐撞大牆,雖然覺得有些不太可能,防著點吧先。
「族長村長,我命苦哇!拉扯他們幾個有多難村裡誰不知道,尤其是老大,為了他念書的事,我和老頭子骨頭渣子恨不得碾碎了多掙幾個錢養他們,不求他們將來多孝順,隻希望他們以後日子能好過點。
可是就算不求回報也不能打我罵我吧,族長,我心裡疼啊!」老陳氏拍拍敲了自己心口幾下,徐老頭看的心疼死了,一把拉住她的手,用力按了按。演戲就演戲,千萬彆傷了自己。
「你們怎麼回事,拉著你娘還能讓她傷了自己?」
徐老二垂頭,手又加了些力道。剛才老孃的哭訴讓他愣神了。
村長和族長也覺得心口堵得慌,誰家遇到這事能平靜,如果是他們,可能也有死的心了。
「我們知道你難受,也知道這些年你日子不好過。陳氏呀,人得為自己活著,可千萬不能想不開呀,眼瞅著日子好過起來了是不是?」
「對呀,左右已經分了家,不孝子不搭理就是了。」
「不搭理怎麼能行?你們是不知道他們沒事就瞅著我和老頭子掙的幾兩碎銀子,不扒拉走晚上睡覺都不安穩。
我屋裡買了啥吃了啥,眼睛盯的緊緊的,老大和老三媳婦甚至蹲牆角,想偷學花結。你們說我日子還咋過?全都住一個院子,叫著我娘,算計我的口袋,不給還埋怨我不幫襯他們。兩個媳婦指著我鼻子罵,要不是所有人都在家裡,說不定就動手了。
我也想好好過日子,他們不讓呀!」
原先還想著勸和的村長族長對視,看來不斷親是不會消停,畢竟錢財迷人眼。
「你的意思是?」
「我要斷親,也不指望他們養老了,以前的付出就當餵了狗,以後彆惦記我啥就行了。
我和老頭子現在還能動,想辦法多存點銀子防身,老了也差不了。這麼被他們氣,不用等老了我就能氣死。」
話說的好像沒毛病,現在他們能掙錢,斷了似乎也不是不能活。
「娘,不行啊!」徐大牛急哭了,是真哭的那種,眼淚鼻涕全出來了,「娘,兒子求你讓我給你養老,給你們摔盆!」
摔盆?是了,全斷了以後誰摔盆?村裡人去了大家都會讓長子摔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