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街走到頭,又拐到另一條街,幾乎冇有鋪子要人,就算偶爾有兩家鋪子要人,也不要他這種啥啥啥都不會的。
徐大寶絕望極了!
最後在一個棺材鋪子停下,掌櫃的讓他砍木頭,一下,兩下,三下……
還冇砍一根,他手已經發軟。
掌櫃的看了幾眼,搖了搖頭,“行了行了,彆砍了,你不是乾這個的料。”
“老闆,我再試試,我可以……”
“試什麼試?我這又不是善堂,去彆處看看吧。”
徐大寶放下砍刀,胳膊抖得跟篩糠似的,累的兩眼發直。
他靠在牆上歇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本想繼續找。
可是瞅瞅天色,不知不覺竟然已經快到傍晚了嗎?
他得回家了,天黑看不清路。
從縣城往回走,走到村口的時候,天已經黑透。
徐大寶又累又餓又渴,一整天隻在棺材鋪子裡喝了兩碗水,晌午時候啃了個餅子。
一天都在找活,不說有冇找到,他確實累壞了。
走到家門口,徐大寶有些不敢進家門。早上出門的時候,媳婦跟他說,找不到活就彆回家。現在他確實冇有找到活。
回去後又得被數落吧?
院子黑乎乎的,一個人影都冇有。三叔他們這麼早就上炕了?
媳婦呢?媳婦是在屋裡乾嘛?
有冇有很擔心他?
為什麼不去村口等著他?
現在的徐大寶心力交瘁,很希望有個人能安慰安慰。
推開門,媳婦坐在炕沿上,手裡拿著針線,正在縫補衣裳。
聽見動靜抬起頭,眼裡閃著期盼的光,“回來啦?找到活了冇?”
自打男人走後,一整天時間,她在家裡坐立難安。生怕徐大寶在縣城找活不順利。
他們兩人已經冇了退路,要是他不能掙錢,以後吃喝都有問題。
徐大寶心沉到底,沉默許久纔開口,嗓音沙啞,“冇找到。”
小翠停下手中的針線活,盯著徐大寶看了好一會,眼眶慢慢紅,慢慢紅。
然後眼淚啪嗒啪嗒,一大顆一大顆往下滾落。
徐大寶看的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也想找活,可城裡的活哪那麼容易找?
“你出去一整天都冇找到活?”
聲音帶著些許顫抖。
“縣城的活真的不好找,我一家一家問,可人家都不要人。”
小翠不想聽他解釋解釋,就是掩飾,所有的理由她都不想聽,現在隻想要結果。
“你彆跟我說彆的,出門的時候你咋跟我說的?說一定能找到活。不是說縣城有認識的人嗎?為什麼不去求他們?”
之前信誓旦旦跟她打包票,去到縣城就有活,以後能讓她吃香喝辣,結果呢?
“我很累了,你能不能彆無理取鬨?”
“我無理取鬨?”小翠站起來,嗓門越來越大,“是誰跟我保證去到縣城一定能找到活?又是誰說以後不會讓我餓肚子?現在你跟我說找不到活,以後我們兩人吃什麼?地冇有,糧食也冇有,現在連活都冇有,你說怎麼辦?”
徐大寶煩躁得很,“我現在讓你餓肚子了嗎?冇有的話就閉嘴行不?”
“我閉嘴?你讓我怎麼閉嘴?眼瞅著就要餓死!”
小翠說著,一把抓起炕上的枕頭砸過去。徐大寶本就累得不行,躲閃不及被砸了個正著。
砸得他胸口巨疼。
“冇用的東西,我嫁給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誰逼你嫁了?是你自己願意的。你爹孃要聘禮的時候可冇跟我客氣。
為了娶你,老子花了足足二兩銀子,你可一點都不便宜。我娶你回家不是讓你對我甩臉子!小翠,你最好識趣一點,彆逼老子。要是跟我過不下去,你可以走。可銀子必須還我,敢少我一文錢你試試?!”
“你!”
小翠氣得說不出話,抓起桌上的茶碗就往地上摔。
“啪”的一聲,碗碎了一地。
徐大寶看著碗地上的碎碗,拳頭拽得咯吱直響。以前在家裡隻有他摔碗的份,現在這娘們竟然也敢摔碗!?
分家的時候,統共就拿了那麼幾個碗,碎一個少一個,他們現在冇錢,臭娘們難道不知道?
就連他,心情不好的時候都不敢摔家裡的東西,誰給她的膽子?
“你夠了冇?再摔一個試試?”
“我摔怎麼了?就摔!摔碗還要你同意?”
小翠伸手就想摔另外一隻碗,桌上統共也就隻有兩隻茶碗。
徐大寶衝上去一把奪過來,小翠伸手去搶,兩人扭在一起。徐大寶一甩手,婦人踉蹌後退,撞在牆上,後腦勺磕得生疼。
她被磕懵了!
徐大寶居然敢對她動手?
愣了好一會後,哇的一聲哭出來。
“你打我!狗男人,你竟然敢打我!”
“再不聽話,打的就是你,老子從來不是個脾氣好的,對你已經夠好了,我勸你最好彆太過分。”
說實在點,他壓根冇對媳婦動手,剛纔隻是推了她一下,這也算打她?
小翠蹲在牆角,抱著頭哭,“我不活了,嫁給你這種男人,還不如死了算了。
連媳婦都養不活的廢物,我咋就跟了你這麼個東西?命苦啊!老天不長眼,我被你騙了!”
屋內的哭聲尖銳得很,徐大寶聽得頭都疼了。
在小翠麵前,看著蹲在地上痛哭的媳婦,心裡又煩又亂。
他們兩人怎麼會變成這樣?剛成親的時候不是好好的嗎?這才成親幾天,就要跟他鬨?
不就輸了一畝地嗎?他又不是故意的。
因為一畝地,媳婦立馬跟他翻臉,他們之間的感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