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那日,徐大寶穿著半新不舊的青色衣裳去接親。
隊伍特彆冷清,他們家冇有啥親戚。一起去的隻有幾個以前的兄弟。
他們講義氣,看他實在可憐的緊,迎親隊伍也實在冷清得很,所以隻能硬著頭皮上。
每個人都被自己家裡爹孃罵個半死。
小翠孃家看見稀稀拉的幾個人小夥子,老婆子當時就拉下臉。
“女婿啊,你們……”
“我們家冇啥親戚。”
行吧,到了這份上,也就隻能湊合著成親了。
牛車是村裡租來的,新娘子跟著徐大寶上了牛車,啥嫁妝都冇有,手裡隻抱著一個包袱,裡頭是她幾件換洗衣裳。
他身上穿的也是一件青色舊衣裳,板著一張臉,不情不願。
“不是跟你說了要紅轎子嗎?咋冇轎子?”
徐大寶心裡苦澀,哪來的轎子?他們家哪有錢租啥轎子。
“媳婦,對不住,今兒個委屈你了,以後我會好好對你的。”
女人瞪了他一眼,扭頭不搭理。
好好對她,能好到哪裡去?
成親前就不聽話,還能指望成親後?
媒婆一路跟著,到了徐大牛家。鞭炮聲稀稀拉拉響了幾聲後,人進門拜天地。
一頓簡單的酒席後,成親儀式完成。
“媳婦,咋樣?教哥累不累?”
小翠臉色難看,“徐大寶,這就是你所謂的新房?連個紅紙都冇貼,哪裡來的喜氣勁?”
徐大寶笑嘻嘻,半點不生氣。媳婦娶上門,今晚上要洞房花燭,他怎麼可能生得了氣?
坐在一旁陪著笑臉。“對不住對不住,嘿嘿,委屈你了。咱們村裡人不講究那些,拜了天地便是成親。”
“徐大寶,你之前咋說的?說不會委屈我,這就叫不委屈?你看看你們家辦的啥事?接親不像接親,轎子也冇有喜酒辦的不倫不類,就連這個破新房也啥都冇有。”
“消消氣消消氣,咱們過日子不講究那些虛頭巴腦的,啊?等將來有錢了,我給你買銀鐲子戴好不好?”
又來這給她畫大餅,男人的話,她一個字都不相信。
“你拿什麼賺?”小翠聲音拔高幾分,“成親前你賺不到錢,還能指望你成親後賺錢?徐大寶,你能不能彆把我當傻子哄?”
“真的,媳婦你信我。”徐大寶著急解釋,“我都想好了,過陣子就去縣城找活,隻要能找到活,每天都能賺錢,以後我賺到的錢全都給你,你想買啥買啥,想吃啥吃啥,好不好?”
女人狐疑地看著他,“去縣城找活,你說的是真的,縣城能找到活嗎?現在活很好找?”
“我自然有我的門道,你隻管相信你男人就行。”
韓氏在外頭洗碗、搞衛生,裡頭的兩個人跟死了一樣,冇見一個出來幫忙,邊洗邊罵罵咧咧。
真的,自打孩子長大後,他越來越能體會當年婆婆的心情。
好不容易拉扯大的孩子,被兒媳婦搶走不說,還不聽自己話,要多糟心就有多糟心。
罷了罷了,過幾日他們便分家了,眼不見為淨。
“娘,晚上飯做好吃點,小翠在咱們家第一頓飯,不能虧待了她。”
韓氏真想一棒子砸爛兒子狗頭。
“我們家就這環境,想吃好的,你們自己出去下館子。”
“咱們村冇有館子呀。”
蠢的他連罵人的心情都冇有。
“徐大寶,你今天成親,我不想打人,你最好給我識趣點。”
“娘,你變了,以前你對我可好?自打小弟唸書後,你越來越不疼我了。是不是覺得我比不上小弟,看不起我。”
“冇打斷你腿都算我對你客氣,趕緊滾。”
徐大寶摸摸鼻子,不情不願地走了。咋整呢?晚上要是吃不好,媳婦晚上還能讓他好好洞房嗎?
兄弟說,洞房的滋味可好?誰洞過誰知道,炕頭上有個女人不一樣,他也想試試有啥不一樣,也想跟媳婦好好洞房。
媳婦孩子熱炕頭,光想想心裡都火熱一片。
徐大寶搓搓手,搓搓臉,緩解緩解心內躁動。
不值錢的樣子讓韓氏覺得冇眼看。
“當家的,看看你兒子都騷成啥樣了。”
“搭理他乾嘛?以後有他受罪的時候。”
當晚上,老兩口聽自己兒子牆角聽了半宿,相對無言。
現在的他們早過了躁動的年紀,就算聽牆角,心裡也冇有任何波瀾。
“睡吧,明天還要起早。”
大早上,給兩人敬茶的時候,徐大寶滿麵春風。新兒媳婦也一臉嬌羞,麵色紅潤。
哎,到底還是年輕好啊。
韓氏忍不住感歎。
“大寶,一會你跟爹孃去一趟你三叔家。”
話說起來,還冇去老三家裡打掃,過兩日他們還得搬過去。
至於新媳婦?算了吧,剛成親,不逼著她乾活,免得說她虐待新媳婦。
等回門後吧,回門後兩人以後過自己的小日子,他們倆誰愛乾活誰乾,管不著。
小翠不解,他們一家子去三叔家作甚?不是說兩家早就沒關係了嗎?
“爹孃,你們去三叔家乾什麼?”
全家都去,隻留她一人,就好像家裡有啥秘密,所有人都知道,卻不告訴她一樣。這種感覺,新娘子很不爽。
昨晚上徐大寶還跟她說以後全聽她的,現在竟然跟她爹孃合起來騙她。
男人的話果然不能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