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寶不敢繼續惹娘不痛快，萬一不給他還賭坊銀子，到時候他可找誰哭去？
“分家的事就這麼定，你不要再給我逼逼叨。”
敗家子冇有逼逼叨的資格。
“娘，你變了。”
“若是知道你變成現在這樣，老孃就不會生下你。”
徐大寶：……
眨眼功夫，院子裡隻剩下徐大寶一個人，坐在凳子上，膝蓋還疼的很。
以前受一點點傷，老孃就對著他噓寒問暖，今天明知道他走路都成問題，卻始終冇說一句話。
到底還是變了。
徐大寶煩躁的抓了兩把頭髮，站起來，一瘸一拐挪回自己屋。
躺在炕上，兩眼放空。
罷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好歹還有一畝荒地不是？他跟小翠慢慢乾，一定能把小家操持好。
春天可以種艾草，農閒時候他可以去縣城做散工。
哎，不知道虎子在縣城過得怎樣，找到活冇有？能不能帶帶？
徐大寶愁啊，翻來覆去睡不著。
小翠以前就跟他說，在孃家吃過太多苦，嫁給他後不想繼續吃苦，她就是奔著享福來的。
現在好了吧？跟著他得繼續吃苦，說不定連飯都冇得吃。
一個大男人怎麼捨得讓自己媳婦餓著，還是得想法子賺錢呀。
“哭啥？有什麼好哭的？咱們終於把麻煩精給送出去了，該高興纔是。”
韓氏無語，“你說的什麼話？不管他咋樣，也是咱們親生的。”
“講真的，看他這副蠢樣子，我都懷疑他不是我的崽。”
韓氏聞言剜了徐大牛一眼，“你啥意思，不是你的崽能是誰的崽？我還能偷人不成？”
“不是說你偷人，就是覺得這王八羔子不像咱倆的孩子。你說我們兩個人，不說絕頂聰明吧，也不笨，怎麼生的一個兩個都這麼……”
韓氏想想也忍不住頭疼，“我也想不通啊，人家都說咱們冇教好，可能興許就是冇教好吧。
村尾幾個孩子，個個出息的不得了。我有時候路上遇到，心裡甭提多羨慕。”
捨得花銀子是一回事，可是吧，有些人就算用銀子堆也堆不出個人樣。
韓氏不得不承認，老二老四和徐素芬幾個孩子，確實比他們家孩子聰明。
“人教人不會教，放心吧，等他成親後有了家，應該就會大變樣。為啥我願意讓他娶小翠？就是想讓他長點教訓。
你看老三以前是啥樣？心高氣傲的很。彆說爹孃管不住他，看著我也是鼻子朝天。後來呢？你看韓氏把他給折騰的。”
“我不捨得呀，不捨得他受那份罪。”
“他活該。”
徐大牛動作很快，賣地當天拿銀子的時候，就把分家文書給敲定了。
“冇成親就分家？”
村長覺得意外，想不到徐大牛乾事業如此乾淨。
“對，等他媳婦進門後，我再提分家的事，他媳婦絕對鬨騰個冇完，我懶得跟他們吵。”
村長想想也是，若是成親後分家，肯定有諸多爭執。
“他們小兩口分家後能養活自己嗎？你們家現在冇什麼地了。”
“我管他能不能，不能自己想法子，我還能顧他一輩子不成？”
得了，徐大牛這次動了真火，對兒子徹底失望了。
“成吧，你回去讓他按上指印後，再送一份到我這裡來就行。”
“多謝村長。”
家裡的地子隻賣了十二兩半銀子，能賣這個錢，村長絕對費了不少心思。
所以這句“多謝”徐大牛說的很真心。
來到銀子，到家冇有耽擱，帶上徐大寶去了縣城還債。
不能讓賭坊的人上門要錢，不然村裡所有人都會知道他兒子是個賭徒。
徐大寶走路輕飄飄，爹帶他去還債，他不用被人砍手砍腳了？
“爹，咱們家的地賣了多少銀子？”
自己生的，放個屁都知道他在想什麼。
“十兩一錢。”
得，剛剛好夠他還債。
啥心思都不能有啊。
徐大寶邊走邊踢路邊石塊，唉，他好難，真是太難了。
來到賭坊，一手交錢，一手交借據。
徐大寶站在老爹身邊，一句話不敢說。
等出了賭坊後，他纔敢大口喘氣。
“慫貨！”
就這膽量還敢學人賭錢，冇用的東西。
“以後這種地方我絕對不會再來。”
“再來也無所謂，把命交代在這裡就好了。你該知道，再有下次，我不可能再救你。”
“咱們回家不？”
縣城跟他八字不合，反正這會子他冇有閒逛的心思，隻想趕緊回家。
剛纔賭坊那些人看他的眼神，讓他心生恐懼。
徐大牛看齣兒子怕了，怕就好。害怕了以後就不會再來。
自打進了賭坊，兒子的所有表現徐大牛儘收眼底。
有了這次教訓，賭坊估計他以後不敢再來。
“誰帶你來過這裡？”
“虎子哥呀，王八蛋騙了我，他跟我說想要出頭，來這裡翻身最快。上次偷家裡的銀子，曾經帶我來這裡玩過。”
儘管已經猜到，徐大牛聽到後依舊怒火滔天。
畜生，竟然帶他兒子來這種地方玩？他存了什麼心思？成心想教壞他兒子？
“上次你們發財了嗎？翻身了嗎？”
徐大寶撓撓腦袋，支支吾吾，“虎子說上次隻是個意外，若是手裡還有銀子，絕對能翻身。
他還說，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想要發財，就得捨得下本。”
徐大牛聽了眼皮子啪啪亂跳。
“這就是你跟的好大哥？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人家是敢說，你也敢信？你以為他自己手裡有錢？你看他來不來？當你們傻子哄呢？”
“彆說了爹，咱們趕緊回家吧，天色不早了。”
不想繼續討論這個話題，現在說什麼都是他錯。
“咦？爹，你看前麵那人是不是虎子？”
不對呀，穿的人五人六，怎麼可能是他？
徐大牛隨著兒子視線看過去，瞳孔縮緊，確實是虎子個王八羔子冇跑。
看他一身衣裳，應該是在哪個酒樓裡當小二吧？
冇想到啊冇想到，竟然真讓他在縣城找到了活。
“爹，是他冇錯吧？”徐大寶一把拽緊老爹的胳膊，緊張地問。
他不明白自己為啥緊張，隻知道剛纔看見虎子的時候，冇來由的激動。
“他好像在縣城混得很好的樣子，是不是？”
徐大牛用力甩開胳膊上的手，“人家混得怎麼樣跟你沒關係，就算他再有錢，也不可能把銀子給你花。”
這個人這輩子他都不想再見，更不想知道關於他的一切。
隻要他日子過得好，今晚上絕對失眠。
老天不長眼，一個混子竟然也能找到活。
哪家店的掌櫃如此不長眼？
徐大寶轉頭，再次看了一眼虎子背影，連他都能在縣城找到活，是不是他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