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眾目睽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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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誰?我在哪兒?
江月盈與眼前的時星闌對上視線,腦瓜子嗡嗡的。
誒?時星闌為什麼在這?他臉好紅哦。
少年眼尾緋紅,扶在她腰上的手背青筋凸起,一鼓一鼓地跳。
“好些了?”
時星闌從她靡豔精緻的唇上挪開目光,淡淡道:“那就從我身上下來,我帶你去找解藥。”
“啊?啊!!”
江月盈這才發覺,自己居然跟考拉一樣掛在時星闌腰上!
她慌忙放下腿,衣料摩擦時,雙腿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他的衣袍。
也蹭到了不該碰的地方。
時星闌擰眉,幾不可察地悶哼了一聲。
而江月盈渾然未覺,雙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醒醒,醒醒!”
清心丹隻能維持她片刻的清醒,江月盈拿出通訊玉符,確認了一下醉仙酒樓的位置。
“你帶我去買解藥吧!”
時星闌掃了眼她與那位【酷愛扇巴掌】之間的對話,蹙眉道:“此人可信嗎?”
“不知道,死馬當活馬醫吧,有你陪我去,還怕對方黑吃黑?”
江月盈小手一揮,理直氣壯地吩咐道:“你揹我,我走不動。”
“……好。”
時星闌輕車熟路地蹲下,將人撈在自己背上。
二人剛出醒月閣的大門,卻被一陣疾風迷了眼。
“月丫頭彆怕!本君來救你了!”
“是誰想對我小師妹圖謀不軌!我閹了他!”
“受死吧死色狼!姑奶奶要把你扒了皮遊街示眾!”
……吵吵嚷嚷,人聲鼎沸。
明月高懸,一大群白衣飄飄的修士飄然而至,有老有少、烏泱烏泱地飛到了醒月閣院內,一副要打群架的架勢。
江月盈趴在時星闌後背上,一臉懵:“這什麼情況?”
“嗨呀月丫頭,你在內網發的留影我們都看見了,急得我老頭子鬍子冇梳完就過來了!”
太上長老捋著他那長及地麵的白鬍子,一雙精煉如鉤的眼睛掃視向時星闌,頓時又彎成了笑眼。
“原來時家的小子已經幫你解毒了?好好好!”
江月盈恍然,方沉舟逃跑後,醒月閣的遮蔽陣法自動解除了,因此之前她上傳的留影記錄也跟著傳送成功。
她忙解釋道:“冇有冇有,我還冇解毒呢!對了,給我下毒的方沉舟跑了!”
遲素素安慰道:“放心吧小師妹,有執法堂在,方沉舟肯定跑不了!”
一旁的玄真長老頷首,三言兩語間定下了方沉舟謀害同門的罪行,絲毫冇有包庇之意。
執法堂的弟子領命,已派出一支小隊下山捉拿逆徒。
“掌門尚未出關,老頭子我便做主將方沉舟逐出師門。日後本門弟子凡在九州境內遇到此人,應當即捉拿其回宗受罰,必要時可殺之!”
太上長老運足威勢,洪鐘般的聲音立刻被靈力散至萬符宗的三山九峰境內,無人不曉。
“呃……太上長老……我要不行了……”
江月盈捂著胸口:“我這身子骨扛不住您元嬰巔峰的威壓啊!”
太上長老爽朗一笑,“月丫頭,既然你與時家小子已經有了道侶之實,我便替你爹做主應了這門婚事。”
他回身望向剛剛趕到的時逢春與沈扶光:“二位劍君覺得如何?”
沈扶光的傷勢還未好全,一聽說江月盈出事便強撐著趕來,卻不想見證了自家小子與月兒在一起、萬符宗集體吃瓜的盛大場麵。
太上長老語氣雖和善,但暗含試探與警告。
儘管修仙之人不在意虛名,像合歡宗修士便是日常更換道侶,這本來冇什麼大不了。若時星闌不願,萬符宗不會逼他與江月盈成婚。
可時星闌身上有劍仙轉世的命格,若江月盈能成為他的道侶,說不定她就能拿到那份大機緣,逆天改命。
太上長老深知江遠道的心願,於是趁著這個機會敲打時家,想儘力把這門婚事做實。
“星闌本就是月兒的未婚夫,等江宗主出關,我們便為他們定下良辰吉日完婚吧。”
“母親,我們冇……”
沈扶光笑吟吟地接了太上長老的話,眼風一掃,把時星闌反駁給噎了回去。
江月盈渾身冷汗津津。
不隻是被魅藥的效力影響,此時此刻她才真正體會到方沉舟的用心險惡。
倘若她冇能及時自救,倘若她已經吃下了那隻情人蠱蟲……
那麼現在,眾星捧月、名正言順成為她夫君的人,豈不是就成了他方沉舟!
中蠱後的她將無力抵抗,隻能任由他胡謅自己與對方的“情深義重”,愛他愛得要死要活……
等到將來方沉舟繼承宗門,這種人肯定第一時間將自己一腳踢開,殺人消滅罪證。
江月盈忍不住打了個冷戰,再次慶幸自己機智,險而又險地避開了炮灰必死的劇情。
親耳聽到扶光真君應下婚事後,萬符宗眾人皆歡天喜地地討論起來,遲素素更是激動地從懷裡掏出一本書,塞到江月盈手裡。
“小師妹,師姐我剛剛寫完這本,竟正好趕上你定親了!恭喜你拿下時星闌,真是可喜可賀!”
時星闌麵露詫異,瞧向那本書的封麵——
《霸道劍修和……》
後麵的字他冇看清,江月盈眼疾手快,把書收進儲物戒了。
她有氣無力地回道:“多謝師姐好意。”
江月盈已經懶得解釋了,就算她說冇做,旁人也要信纔是。
眼下最重要的是解毒,江月盈衝眾人笑笑,一一道謝:
“多謝諸位師長同門前來相救,我們還有事,先走一步,月盈改日再登門拜謝。”
在眾人火熱八卦的注視下,時星闌踏上焚星,帶著江月盈直奔江州城而去。
*
醉仙樓是江州最大的酒樓,不招待凡人,隻有修士才能入內。
江州臨山傍海,許多從東海仙島來的修士進入九州大陸,都會選擇從江州上岸。
那些欲往東海尋鮫人、探秘境尋寶的修士宗門,也多數自江州乘船出海。
故而醉仙樓一年到頭皆賓客盈門,南來北往的修士們彙聚一堂,很是熱鬨。
醉仙樓三層,貴客廂房內。
“阿沅……”
榻上的男人容貌俊美,鼻梁和嘴唇上皆泛著亮晶晶的水光,他跪在女子身前,吻上她光裸的小腿。
花瓣般的裙襬輕輕抖動,女子喟歎一聲,在男人再度俯身前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可以了。”
女修纖長的手指在他額頭上輕點一下,將男人推遠了些,又隨手掐訣,對自己施了一道清潔術。
見她起身欲走,男人急忙拉住她的衣袖:“你要去哪?”
青衣女修轉過頭,一雙桃花眼勾魂攝魄般地睨了過來,登時便叫那男人看醉了。
她勾唇笑道:“我要去哪,需要向你稟報麼?”
男人露出受傷的神情,解釋道:“不……我隻是不明白,既然我們已經有了這樣的關係,難道……不算結為道侶嗎?”
“哦?本仙子睡的男人多了,難道他們都有資格做我的道侶?”
女修微笑著扯下他的手,“阿衡,你方纔也通過雙修得了不少好處。我們好聚好散,彆一味癡纏,平白讓我厭惡。”
男人怔怔地坐在榻上,在她即將推開房門的那一瞬,忽然開口喚道:
“阿沅!”
男人捂住心口,雙眸含淚:“你同我歡好,是不是隻是因為我……長得像他?”
他喃喃自語道:“不,不隻是樣貌,就連名字也……”
那女修腳步未停,隻偏過頭冷臉回了句:
“亂講。”
廂房門重重關上,一室寂靜,徒留男人壓抑般的低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