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他像剛認識的時候一樣,給我帶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兒,說給我解悶散心,而我都避而不見。
他每天采一把帶著露水的鮮花送到我的門前,但都被我埋到了菜地漚肥。
他忙著哄我回宮,而我忙著與沈闊的親事。
成親前一天,宋煜再次找上了門。
隻是這次他不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整個人都一臉頹敗。
“婉茹,你真的不能原諒我嗎?”
我冇有回話,直接關門,他卻在門合攏的瞬間死死扒著門不鬆手。
“婉茹,求求你,我知道錯了,我發誓從今以後隻愛你一個人,真的,我發誓!你跟我回宮好不好!”
我看著他苦苦哀求的樣子,竟然覺得有些好笑。
想到曾經我被這樣不疼不癢的幾句誓言矇蔽了雙眼,錯付了十年青春還搭上了一家人的性命,我都無法原諒我自己。
我的一時失神,竟然讓宋煜會錯了意,他以為我相信了他的誓言,看向我的眼神都多了幾分光亮。
“你發誓?”我扯了扯唇角,反問道。
“對!對!我發誓!婉茹......”
“我記得你之前也發過這樣的誓,可是後來你不還是愛上了朱茵茵嗎?宋煜,你是天子啊,天子的的誓言不該這麼廉價!”
“你放心,朱茵茵我已經處理好了,你回宮後再也見不到她,她不再是我們之間的阻礙了!”
見我提到朱茵茵,他連忙解釋,好像隻要處理好朱茵茵我就能跟他回宮一樣。
我直接笑出了聲。
“宋煜!這麼久了你難道從冇想過我為什麼離開嗎?我們之間的阻礙從來不是朱茵茵,而是你!”
我再次要關門,他紅著眼直接跪在了我麵前。
“對不起,我錯了,婉茹求求你原諒我,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了!我保證!”
他泣不成聲看著我滿臉哀求,而我隻是淡淡地推開了他直接關上了門。
宋煜在門前跪了一整夜,他從我們的相識說到我們約定終生,說到喉嚨嘶啞我都冇有再次開啟門。
成親當天,我穿著大紅嫁衣推開門時,宋煜端著皇後的鳳冠霞帔端正地跪在門前,見我開門,他眼睛一亮。
跪著走在我的麵前。
“婉茹,我曾說過你是我唯一的皇後,你看,一年前你冇來得及穿上的禮服我都帶來了,我們重新辦一次新婚大典,好不好!”
他一臉期待地看著我,似乎以為我看到這些嫁衣就會感動得迴心轉意,可是他錯了。
“不好!不好!”
我直接打斷了他。
他瞬間滿臉悲傷,拉著我的裙襬不住地問為什麼,像極了死纏爛打的小孩子,我實在厭惡至極。
“為什麼?因為朱茵茵穿過的東西我嫌臟!”
“因為那天你牽著朱茵茵接受萬民朝拜的帝後齊心場麵,我也在現場!”
“我是什麼很賤的人嗎?你是怎麼好意思拿著她穿過的衣服再次出現在麵前?”
“我告訴你,不光這件衣服我嫌臟,連你這個被朱茵茵碰過的男人我也覺得噁心,即使你現在脫光站在我的麵前,我都不會有一絲心動。”
“宋煜!我們結束了!”
我扯著嗓子將自己曾經的委屈都宣泄了出來,隻不過不是為了讓他哄我,而是讓他離開。
宋煜聽到我的話後,整個人頹然地跌坐在地上,精緻的鳳冠和冠服掉落在雨後的新泥裡,汙穢不堪,就像他這個人一樣。
與此同時,沈闊接親的隊伍趕來。
我一腳踩在宋煜旁邊的冠服上進了花轎,嗩呐鞭炮齊響。
宋煜冇有再跟過來,也冇有再來找我。
我和沈闊守著茶山清淨悠閒,偶爾會有外麵的訊息傳進來。
比如瘋魔的聖上突然暴斃,新帝登基勵精圖治,人民安居樂業。
比如江南的萬壽堂開到了我們山腳下,官府要求他們每三日就要山上給山上的茶農把脈問診。
“你就冇有什麼彆的話跟我聊嗎?怎麼天天說彆人的事情!”
沈闊捏著我的腳不滿地向我抱怨。
我起身將他的手放在了小腹上。
“大夫說我有三個月身孕了!這算不算彆的話!”
“此話當真?”
“恩,當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