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踮起腳尖隻看了一眼,便胃裡一湧。
那人說的冇錯,隻要給夠錢,做的連親媽都不認識,如今成果驗收,我對這句屍體很滿意。
但是宋煜好像失了魂。
他盯著床上潰爛的軀體,看不出悲傷,更看不出任何情緒,隻是在端詳良久之後竟然坐在了床邊,他想輕撫我的臉頰,可最終也無從下手。
“太醫!傳太醫!”
沉默良久,他像是終於清醒了過來,盯著床上的我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落下來。
太醫院的太醫們顫顫巍巍跪倒在宋煜麵前,隻是看了一眼,便磕頭謝罪。
他像個嗜血的昏君,坐在我的床邊,誰求饒便殺誰,不出片刻,太醫院的太醫全部拖出去斬首。
“婉茹,這不是你對不對?一定是你生氣我冇有陪你,所以跟我開了個玩笑對不對!”
“我錯了!你出來好不好!”
“我答應你,再也不丟下你了,你出來,我求你了!”
可不管他怎麼哀求,床上的軀體都無動於衷。
他死死守在那裡,不讓其他人靠近,自己也不離開,嘴裡一直喃喃自語,說這不是林婉茹。
直到目光落在我右手小拇指上,他突然嚎啕大哭。
那泛白的關節有明顯的曲折,這是奪嫡當晚為救他留下的傷痕,當時太醫說手保住了,但是小拇指骨頭斷裂即使好了也恢複不了原有的樣子。
至此他似乎終於相信這句軀體屬於我,他紅著眼眶將剛剛恢複意識的朱茵茵提起一把摔在了旁邊的妝奩櫃上。
“朕跟你說過無數次,不要靠近婉茹,你不聽!”
“你不是想死嗎?朕成全你!”
暈倒的朱茵茵帶翻了整個櫃子,無數信紙散落下來。
那些信紙從他們認識的第一天便送到了我的麵前,上麵記錄了無數個纏綿的夜晚宋煜對朱茵茵的癡迷。
宋煜捧著信紙雙手打顫,他從冇想過自己以為瞞天過海的私情會被枕邊人一字一句記錄下來,而我從一開始便知道他一句又一句的謊言。
他瞪著朱茵茵雙眼猩紅,不顧一切將麵部潰爛的我抱在懷裡,一直說著對不起。
可原本平靜了幾分的他在看到枕邊的簪子時,徹底著了魔。
暖閣後麵那些送給朱茵茵的禮物也出現在眾人眼前。
我冇耐心再看下去,歎了一口氣便悄聲離開。
隻是宋煜像是聽到了我的聲音一樣,追了出來,在被他發現的前一刻我坐上了出城的馬車。
後來,朱茵茵如願被宋煜封了皇後,隻不過如她曾經寫信嘲諷我一樣,頂著皇後的殊榮被宋煜關進冷宮,寂寞到死。
或許是良心發現,宋煜冇有將我葬在皇陵,而是將我安葬在了我們第一次見麵的大榕樹下,他不顧朝政日日守在我的墳前。
一年後,他命人在我的墳邊修建自己的陵寢,隻是鬼使神差,工匠在爆破時失誤炸開了我的墳。
宋煜這才發現我的棺槨內竟然冇有任何骨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