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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
一個直奔書屋，一個飛去臥房。
書屋裡燈火通明，虞傾顏破門而入，隻見身穿左相衣袍的人此刻正倒在地上，四肢蜷縮，五官扭曲。
楊廷尉立在旁邊，麵色驚駭地瞪著被打翻的杯盞。
虞傾顏探其鼻息，“冇氣了。”
“茶水送進來的時候，明明用銀針試過。”
這功夫，虞傾顏驀然回首，異響來自臥房的位置。
禁軍侍衛已將臥房團團圍住，藉著火把的光亮，眾人纔看清屋內情形。
葉玄音手握淩霜劍，冷刃上染著鮮紅。傅將軍背抵牆壁，捂住左肩，像是受了傷。
桌椅板凳四分五裂，廢墟裡躺著一名黑衣人。
何鳶舉著火把靠近，扯下麵罩，露出一張陌生的男人臉。
男人已經冇了氣，身上搜不出任何能夠證明身份的線索。
虞傾顏不禁蹙眉，又是殺手死侍。
不知與城外劫殺她們的是否是同一批人。
虞傾顏下意識看向葉玄音，後者察覺到她的視線，抬眸望過來。
似是看出她的猜想，葉玄音搖了搖頭。
楊廷尉隨後趕到，進門就喊“褚相”。
此時，暗閣的門開了，褚相毫髮無損的打裡頭走出來。
“多謝諸位大人鼎力相助，否則老夫之命休矣。”
楊廷尉長舒一口氣，“褚相無恙便好。”
仵作即刻奉命驗屍，假扮左相的侍衛死因是中毒，症狀與之前的兩位大人如出一轍。
令人不解的是，前後院守衛森嚴，卻冇有任何人發覺刺客潛入臥房，更冇人知道毒是何時被下到書屋的茶水裡。
楊廷尉彎下腰，覆住侍衛的雙目，幫他合上眼睛。
虞傾顏皺眉不展，雖保下了“褚相”的性命，卻並不是毫無傷亡。刺客在她們眼皮底下成功潛入，毒死一人，砍傷一人，顯然很瞭解內情。
隻有一種可能，刺客早就埋伏在相府之中了。
然而，楊廷尉盤問過所有相府的人，無人認得這名黑衣男子。
“也許他是易容混進來的。”
虞傾顏提出一個假設。
楊廷尉深以為然，即刻叫來褚府的管家，讓他清點府中仆從。
“回大人，冇有少人，都在這了。”
正待眾人一籌莫展之際，虞傾顏又道，“或者，他不是混進的相府。”
說著，她回頭望向何鳶，“師姐，你手底下的人都在這嗎？”
何鳶大驚，趕忙集合侍衛清點人數。這一數不要緊，當真少了一個。
“老蔚人呢？”
“回副統領，子時前，屬下還見著過老蔚，現在人不知道去哪了。”
何鳶聽後大怒，“再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這時，傅將軍已經包紮好傷口，吊著手臂出來與眾人會合。
“賊人已死，褚相的危機是否算解除了？”
虞傾顏直言道，“他隻是幕後之人派來的死侍。”
至於幕後之人是誰，還有多少像這樣的死侍，尚無從得知。
此言一出，氣氛再度凝重。
良久，褚相率先打破沉寂，朝眾人拱手施禮。
“無論如何，諸位的恩情，老夫感念在心。”
距離燕康王的限期僅餘三日，線索卻再度中斷。楊廷尉隻好先帶兩具屍體回去覆命。
再過兩日，便是燕康王的壽宴。文武百官忙於準備賀禮，暫時沖淡了懸案的陰霾。
“喵～”
一隻黑糰子剛要躥上書案，就被虞傾顏撈起來放到腿上。
“不要搗亂。”
虞傾顏邊安撫玄貓，邊執筆作畫。
她筆下是一幅山水畫，山巒重疊，飛流直下，江上生煙。
玄貓喵叫兩聲，表達不滿。
虞傾顏撓了撓玄貓的下巴，聽它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書房的門緩緩敞開，玉兒端著茶水進來，全程輕手輕腳，生怕打擾自家將軍。
虞傾顏在畫上落了最後一筆，仔細端詳後，遂添一行小字，“萬裡江山”。
見她撂筆，玉兒纔出聲，“將軍畫的真好。”
她家將軍雖是武將，卻格外喜歡練字作畫，不輸那些文人墨客。
虞傾顏抱著玄貓，視線落在畫上，若有所思。
“將軍有心事？”
聞言，虞傾顏抬頭，朝玉兒笑了一下。
她腦子裡裝的都是葉玄音。
倒也不是因為彆的，她隻是覺得玄音在相府時顯得過於安靜了。
虞傾顏將重心放回畫上，“等晾乾了，讓人裝裱起來，需趕在壽宴之前。”
“明白！”
萬裡江山圖如期呈至王座前，燕康王觀後甚是歡喜。大臣們的賀禮逐一獻上，奇珍異寶，無所不有。
宮人掛起燈籠百盞，將整座行宮映照得亮如白晝。樂人擊鼓奏樂，絲竹管絃繞梁不絕。舞伎大跳胡舞，熱情奔放。
席間，百官舉杯共飲，談笑風生。唯一人缺席，正是因案子焦頭爛額的楊廷尉。
玉盤金碗盛著美味珍饈，令人食指大動。虞傾顏滴酒未沾，僅低頭吃菜。直至輪到公主、王子們進獻壽禮，她才抬眼。
大公主送上半人高的紅珊瑚，另外兩位送的都是金銀玉器。
大王子是最後進獻的，由兩名內侍呈上一幅畫卷，由左到右，長度可達數十尺。正中為宮殿，自宮殿向四麵展開，是不同的城池郡縣，小鎮村落，甚至可見百姓生活圖景。
“父王，這是兒臣親手畫的我大燕圖景，取名燕景圖。”
燕康王大喜，“好一幅燕景圖！我兒有心了。”
滿朝文武亦隨聲附和，稱讚不斷。
虞傾顏的目光卻獨獨落在畫卷的邊緣，樹枝上棲著一隻雀兒，頭頂和尾巴的羽毛夾雜著青綠。
正值歡慶之際，樂聲戛然而止，緊跟著此起彼伏的驚叫。數名舞伎倒地，中間的兩名舞伎亮出利刃，直奔殿上寶座。
“有刺客！”
“快護駕！”
說時遲，那時快，虞傾顏飛至高台，一掌擊中刺客的心口，直將其震出數丈遠。
與此同時，有人來到她的身邊，解決掉另一名刺客。
餘光瞥見一抹紅，虞傾顏回頭，果然是葉玄音。
禁軍迅速封鎖行宮內外，頃刻，殿外廝殺聲震耳欲聾。
“報！大批刺客攻進行宮！”【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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