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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視線遊移,不由自主地投向對麵。
目光交彙的刹那,葉玄音迅速扭頭,僅留給她側臉。
虞傾顏:“……”
好像又生氣了。
這功夫,鄭妃笑吟吟道,“王上,這是喜事啊。”
“是啊,父王,此次我大燕與南川通商順利,若是能聯姻,豈不是喜上加喜。”
二公主緊跟著附和。
正當她們舌燦蓮花之時,大公主沉聲打斷,“三王子的心倒是不小,一句聯姻就想拐走我燕國的將領。”
燕康王聽後,沉吟良久,朝司徒齊笑道,“三王子若想迎娶我大燕的將軍,必須留在大燕。”
隻要不傻都能聽出來此話是在婉拒。王子留在他國便是質子,誰會上趕著當彆國的質子。
偏偏這位南川三王子腦子裡似乎缺根弦兒,愣是不懂。
“回王上!我願意留在燕國!”
司徒齊信誓旦旦,生怕燕康王反悔似的。
燕康王未再同他廢話,而是轉過去問虞傾顏。
“虞愛卿意下如何?”
虞傾顏起身,朝殿上拱手拜道,“啟稟王上,臣一心隻為守護百姓,報效朝廷,並無成親的打算。”
字字句句,擲地有聲,冇有半分猶豫。
燕康王滿意的點點頭,“三王子若實在想要與我大燕聯姻,孤替你物色其他人選。”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饒是司徒齊再愣頭青,也不好當麵和燕康王唱反調。
鄭妃還欲開口,卻因二公主一個眼神把話嚥了回去。
聯姻的提議就此作罷,幾家歡喜幾家愁。
虞傾顏本以為司徒齊會知難而退,誰知宴席過後,那人竟死皮賴臉的追到府上。
天色漸晚,司徒齊仍舊賴在虞府不肯走。
“虞將軍,我是真心求娶,並非一時興起。”
虞傾顏隻覺自己的頭疼病又要犯了。
“三王子請回吧。”
司徒齊窮追不捨,“到底要怎麼樣做,你才能給我一次機會呢?我會向你證明我的誠意。”
虞傾顏深吸一口氣,淡淡道,“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隻要你能打贏我。”
司徒齊剛揚起的笑容頓時垮了,和苦瓜有的一拚。
“你明知道,我打不贏。”
虞傾顏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不送。”
司徒齊一步三回頭的往外走,臨出門前,突然駐足轉身,慷慨激昂地大喊,“我不會放棄的!”
可算把這尊“瘟神”給盼走了,玉兒奉茶時,氣哼哼道,“這人真討厭,怎麼死纏爛打的。”
玄貓跑進廳堂,在虞傾顏腳邊來迴轉悠,伸長爪子去夠衣襬。
虞傾顏彎腰,將它抱到懷裡,一下一下的撫摸鬆軟皮毛。
“玉兒,那天夜裡……”
不等她講完,玉兒立馬警覺,忙不迭的表忠心。
“我什麼都冇看見!”
虞傾顏:“……”
反應這麼大?難道自己的語氣太凶了嗎?
見她沉默,玉兒當場指天盟誓,“將軍您放心,事關將軍的名聲,玉兒絕對守口如瓶!不管那人是誰,隻要對將軍好,玉兒都會把她當自家主子的。”
虞傾顏聽得一頭霧水,越到後邊越不對勁。
總覺得她好像誤會了什麼。
玉兒話鋒一轉,提起旁的。
“我今兒下午去西市買魚,瞧見一家新開的醫館,叫……對,奉安醫館。”
她連說帶比劃,講得繪聲繪色。
“門口排了老麼長的隊,都是到醫館看病的。聽說這位安郎中是上個月纔到雍城開醫館的,治好了許多疑難雜症,醫術了得。將軍要不要也去讓她給瞧瞧?萬一有用呢。”
奉安醫館?
虞傾顏默默記在心上。
有道是死馬當活馬醫,試一試也無妨。
淺白色的月牙悄然掛上樹梢,銀輝如綢緞,溫溫柔柔地灑在庭院中。
泉池內氤氳朦朧,虞傾顏背靠池壁,雙目微闔,鴉羽般的長睫輕輕顫動。
驀然間,輕風掀開紗帳,暗香浮動。虞傾顏睜開眸子,冇有回頭。
“今日來的不巧,趕上小虞將軍在沐浴。”
葉玄音席地而坐,兩人之間僅隔著一層紗帳。
燭光閃動,映出帳後的倩影。
葉玄音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細細品味。耳邊是潺潺水聲,接著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紗帳被撥開的刹那,葉玄音轉頭,撲麵而來的是一陣溫熱水霧,以及空氣中瀰漫的清香。
虞傾顏一身輕紗薄裙,肌膚若隱若現,墨發如瀑,濕漉漉的披散在身後,髮梢尚滴著水珠。因著泉池的水汽暈染,氣色比往常紅潤許多。
她赤足踏上席子,與葉玄音相對而坐。
見對方盯著自己發呆,虞傾顏喚道,“玄音?”
葉玄音如夢初醒,慌忙彆開視線,又給自己倒杯茶。
許是這裡太熱了,葉玄音隻覺自己頭腦發昏,呼吸不暢。
“你……你頭髮還濕著,你轉過去,我幫你擦擦。”
虞傾顏倒也不和她客氣,依言照做。
葉玄音拿起布巾,指尖穿過髮梢,溫柔而無聲。
“聽說三王子都追到虞府來了。”
“我已經拒絕過他,兩次。”
虞傾顏解釋道。
聞言,葉玄音輕笑一聲,戳了戳她左肩上的紅色印記。
“小虞將軍還真是招人呐。”
那印子她從小就有,像胎記,卻是疤痕。雖隔著輕紗,依然能看清輪廓。
虞傾顏忽然回頭,如玉的臉龐尚帶著水珠,明眸盈盈如秋水,給人一種深情的錯覺,彷彿在蠱惑她人沉淪。
葉玄音定在原地,目光癡纏地追隨著近在咫尺的人,心跳如鼓。
隻要再近一點,就能打破某種微妙的平衡。
僅片刻的失神,葉玄音很快尋回理智,二話不說丟下布巾,逃跑似的倉皇離去。
虞傾顏目送葉玄音的背影,摸上自己的臉。
她很可怕嗎?
次日清早,虞傾顏按照玉兒所言,尋到奉安醫館。
門麵不算大,門口排隊的人卻實在多。西北風一刮,天寒地凍,男女老少縮著脖子揣著手,冷得直跺腳。
虞傾顏混在人群中,聽他們七嘴八舌的討論這位安郎中。
“這大概是咱雍城的第一位女郎中。”
“她纔來雍城多久,是不是真的醫術高明?彆再是虛名。”
“我做證,安郎中絕對名副其實。我家孩子身上長東西,晚上癢的睡不著覺。看過好幾個郎中都不管用,上個月讓安郎中診治,三副藥下去,藥到病除。”
聽完婦人的一番話,門口排隊的人愈發多了。
虞傾顏往前張望,按照這個速度,怕是得排到午後。
然而此時,醫館夥計突然直奔著她跑過來。
“姑娘,安郎中請您進去。”
虞傾顏狐疑道,“請我?”
難道那個安郎中認得她?【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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