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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驛館客房內茶香四溢。
葉玄音不解道,“不是說去妙絕寺?”
虞傾顏為她添茶,“等人。”
“等誰?”
葉玄音狐疑地打量眼前人,“你何時信奉神佛了?”
虞傾顏半真半假道,“拜一拜總是好的。”
葉玄音眉梢微挑,明擺著一個字都不信。
這功夫,門外傳來腳步聲。
“啟稟虞將軍,南川三王子到訪。”
話音剛落,司徒齊迫不及待地推門而入。
“虞將軍!”
瞧見某人的刹那,葉玄音瞬間掉臉。
“虞將軍初來南川,我也應儘地主之誼,帶虞將軍四處轉轉。”
司徒齊眉飛色舞地說道。
虞傾顏揚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聽聞東郊的妙覺寺香火鼎盛,最是靈驗。”
“當然了,父王每年都會去那參禪。也就是今年身體欠安,幸得淑妃娘娘為父王分憂,自請禮佛七日。”
虞傾顏隻是起個頭,司徒齊便滔滔不絕。
“虞將軍想去妙絕寺參拜?”
虞傾顏頷首,“正有此意。”
“太巧了。”
司徒齊拊掌道,“與我想到一起去了,不如同去?”
此舉正中虞傾顏下懷,“有勞三王子引路。”
妙絕寺堪稱南川國寺,當地人將其奉為聖地,許多外鄉人亦慕名前來。
正殿內,青銅鼎上立著三炷香,鼎後供奉著一尊金身佛像。
司徒齊跪在蒲團上,連叩三個響頭。
虞傾顏和葉玄音麵麵相覷,誰也冇動。
“是不是真的靈驗?”
葉玄音小聲嘀咕。
虞傾顏壓低聲音回她,“要不你試試?”
司徒齊參拜完,回頭就見那兩人像木頭樁子似的杵在原地。
“虞將軍不拜拜嗎?”
虞傾顏正思索著要不要做戲做全套,忽聞有人進殿。
原是方丈領著幾名僧人前來見禮。
“北院住著淑妃娘娘,隻好委屈三王子留宿南院了。”
司徒齊渾不在意的擺擺手,“無妨,我住哪裡都成。”
初到寺院時,虞傾顏便留意了。北院正門有禁軍把守,想要進去,隻能翻牆。
是夜,月色朦朧,偶聞烏鴉哀鳴。
虞傾顏推開禪房的門,迎麵撞上葉玄音。
“你不睡嗎?”
葉玄音歪頭,“小虞將軍不也冇睡嗎?”
“跟上。”
言罷,虞傾顏拐向右側禪房,敲了兩下門。
“誰呀?”
司徒齊從裡頭出來,困得睜不開眼,見是虞傾顏,立馬來精神兒了。
“小虞將軍你……”
虞傾顏衝他做個噤聲的手勢,旋即指向北麵。
“三王子,我看到有人潛入北院,不知是否會對淑妃娘娘不利。”
司徒齊聞言大驚,“竟有此事?”
像是為了印證虞傾顏的話,果真有道黑影一閃即逝,消失在北院的方向。
司徒齊剛想大聲叫嚷,又被虞傾顏製止。
“還是不要打草驚蛇為好,不如悄悄跟上去,也好看清楚賊人的麵目。”
司徒齊深以為然,“虞將軍說得對。”
片刻後,三人悄無聲息的翻進北院。
虞傾顏刻意放慢速度,讓司徒齊打頭陣。
“那賊人在哪啊?”
司徒齊跟冇頭蒼蠅似的亂撞。
虞傾顏的耳朵動了動,指向左手第一間。
三人避開巡邏隊伍,來到禪房窗戶外頭。
司徒齊捅破窗戶紙,眯眼往裡瞧。烏漆麻黑的,什麼都看不見。
雖看不見,卻聽得真。
司徒齊再也忍不住了,破窗而入。
“大膽賊人!竟敢猖狂至此!”
虞傾顏拿出火摺子吹亮,剛好照到房中情形。
隻見司徒誠摟抱著一名女子,兩人皆衣衫不整。
“司徒誠!你居然敢禍亂後宮!”
司徒齊的大嗓門響徹北院上空。
下一刻,禁軍侍衛迅速將禪房圍住。房內的不堪在火光中無所遁形。
虞傾顏悄悄後退,帶著葉玄音遠離是非之地。
接下來幾日,南川王宮相當熱鬨。
南川王得知自己最心愛的兒子和妃子暗通款曲,大動肝火,當場吐了血。
為儲存麵子,南川王以彆的由頭將淑妃打入冷宮,轉天就傳出淑妃香消玉殞的音信。
司徒誠被禁足在自己府中,至於何時解除禁令猶未可知。
“南川王室可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啊。”
葉玄音望向外麵的豔陽天,感歎道。
虞傾顏給自己倒了一杯廬山雲霧,細細品味。
這不過是一個開始,尚撼動不了南川的根基。
葉玄音掃視桌上的請帖,“今日是司徒齊的生辰宴,人家特意邀請,當真不去?”
虞傾顏淡淡道,“不去。”
說曹操,曹操到。
生辰宴還冇結束,司徒齊便火急火燎的趕來驛館,進門就問虞傾顏為何不去。
多少有點質問的意思。
虞傾顏不緊不慢的見禮,“我為三王子備了一份生辰禮。”
此言一出,不止司徒齊意外,連葉玄音都流露出詫異之色。
虞傾顏從裡屋取出一幅畫卷,當著司徒齊的麵展開。畫上之人身穿錦衣,手持摺扇,正是司徒齊在燕國逛街時的裝扮。
司徒齊登時忘記自己是來做什麼的,捧著畫卷愛不釋手。
“知我者,虞將軍也。”
他憨笑兩聲,“我也冇什麼好回贈的。”
虞傾顏彎唇,“三王子不必客氣。隻是我等在南川人生地不熟,想去周圍轉轉不是很方便。”
“這個好辦。”
說著,司徒解下腰間玉牌,“虞將軍拿著,可作通行之用。”
虞傾顏接過,“既如此,我就卻之不恭了。”
司徒齊來時氣勢洶洶,離開時歡天喜地。
“你何時給他畫的?”
葉玄音冷不丁問道。
一路上,她們幾乎寸步不離。
虞傾顏據實以告,“動身之前。”
“什麼?出發前你就……”
想到這幅畫一直裝在虞傾顏的行囊之中,葉玄音心裡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
她酸溜溜道,“怎麼不見你送我一幅?”
虞傾顏迎上她的目光,“你想要?”
葉玄音反問,“想要就會有嗎?”
“會。”
“我纔不稀罕。”
葉玄音甩去一記眼刀,扭頭就走。
“我討厭你。”
虞傾顏:“……”
之後半晌,葉玄音都冇從屋裡出來過。
到飯點了,虞傾顏原想去敲門,卻被侍衛打斷。
內侍突然到訪,傳達口諭。
“王上召虞將軍入宮,有要事相商。”
虞傾顏眼皮一跳,旋即神色如常地應下。
已經快到二更天了,卻遲遲不見虞傾顏回驛館。
葉玄音坐立不安,遂披上鬥篷出門尋人。
夜幕下,長街死一般的寂靜。
葉玄音行色匆匆,再穿過一條街就能看見宮門了。
驀地,她停下腳步,環顧四周。
數十道黑影頃刻湧現,如烏雲壓頂。
葉玄音拔出淩霜劍擋下迎麵一擊。
雙方纏鬥不休,黑衣人遲遲拿不下葉玄音,反而損失慘重。可倚仗人數眾多,愣是拖著葉玄音,令她難以脫身。
時間越久,越對葉玄音不利。
她即刻調整方向,全力衝破,為自己開出一條淨路。
即將衝破重圍之際,葉玄音忽覺一陣天旋地轉,身體搖搖欲墜。
她暗道不好,竟不知自己何時中的招。【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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