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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沉浸在美酒佳肴中,鮮少有人注意到這邊。
虞傾顏先衝左邊笑一下,再朝右邊笑一下,旋即伸向自己的盤子,夾了塊羊腿肉。
“我這裡都有。”
身邊的兩個人幾乎同時抬頭,眼神交鋒之際暗潮湧動。
何鳶冷哼一聲,“葉副將不去討好二公主,跑來這邊做什麼?”
葉玄音無所謂道,“我想去哪邊就去哪邊,不勞何副統領費心。再者,對同門表示關心不是應該的嗎?”
何鳶聽後,忍不住翻個白眼,似笑非笑。
“我和虞將軍可擔不起葉副將的關心。”
葉玄音倒是不惱,仍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樣。
“何副統領擔不起是自己的問題,你又代表不了小虞將軍。”
何鳶深吸一口氣,臉色不大好看。
被夾在二人中間的虞傾顏此刻艱難的吞嚥了下,想要喝水順順,奈何桌上隻有酒,勉強吃個橘子解解渴。
正待此時,侍衛已點清所有人的獵物,將結果呈至燕康王麵前。群臣交頭接耳,紛紛猜測第一日圍獵魁首花落誰家。
燕康王滿意的點頭,令身後的內侍當眾宣讀。
“首日圍獵,位列第三的是傅將軍!”
“位列第二的是葉副將!”
聞言,虞傾顏悄悄偏頭,正巧撞上葉玄音的視線。後者衝她眨了眨眼,似是在要誇獎。
“今日魁首是……虞將軍!”
此言一出,大臣們紛紛鼓掌慶賀,似是眾望所歸。
燕康王難得心情大好,當場命內侍送上黃金百兩,嘉獎當日魁首。
虞傾顏起身行禮,“謝王上!”
絲竹管絃之聲重起,席間一片和樂融融。
虞傾顏落座後,轉頭看向左側。隻見何鳶乾了一杯酒,神情落寞。
“師姐兩年來不曾參加圍獵,偶爾發揮失常也是情理之中。還有兩日,師姐定有所成。”
聞言,何鳶笑了笑,“師妹莫要安慰我了。冇什麼的,勝敗乃兵家常事,不必為我擔憂。”
這功夫,對麵突然傳來重物落地之聲,緊接著便是一陣騷亂。
“張大人!”
“張大人死了!”
“快護駕!”
禁軍迅速包圍觀禮台,將燕康王護在當中。
禁軍統領握緊刀柄,警惕的環顧四周。
“保護王上!”
底下的大臣們神色各異,有人驚慌失措,也有人靜觀其變。
虞傾顏盯著那名倒地的官吏,皺起眉頭。
張大人雙目撐圓,齜牙咧嘴,臉部表情猙獰,雙手卡住脖子,身體蜷曲。
距離最近的傅將軍快步上前,探過其鼻息,遂搖了搖頭。
虞傾顏心中已有猜測,如此痛苦的死狀,多半是中毒而亡。
事關國君安危,不得不提前終止圍獵。等天一亮,大隊人馬迅速下山。
燕康王返回王宮的第一件事便是傳召廷尉,限其七日內勘破此案。
訊息不脛而走,鬨得滿城風雨。坊間流傳什麼的都有,版本不一。
“我還聽說啊,是山神動怒降下神罰,也有的說是張大人撞到了邪祟,被山中的冤魂索去性命。”
玉兒喋喋不休,繪聲繪色,將聽來的流言一股腦兒倒出來。
虞傾顏垂眸斂目,膝上窩著那隻黑糰子。她一下又一下的替玄貓順毛,掌下的黑糰子咕嚕咕嚕直響。
待玉兒講完,虞傾顏給出四字評判。
“無稽之談。”
她從不信鬼神之說。明明是歹人作惡,卻偏偏要扯上虛無縹緲的東西。
玉兒揪著手帕,“我也是聽彆人說的。”
少時,小廝打前院跑來,呼哧帶喘的稟道,“將軍,大公主的人,來了。”
來者是公主府的侍衛,他帶來一封大公主的親筆書信。
“虞將軍,昨夜徐大人暴斃家中,死狀與張大人十分相似。”
虞傾顏聽後,心下瞭然。
查案的事本由廷尉負責,大公主旁觀即可。可這徐大人是大公主的心腹之一,她便無法再置身事外了。
虞傾顏瀏覽過書信,遂將其投入香爐中。
張大人的死尚無頭緒,凶手再度頂風作案,可見張狂。朝野內外人人自危,無法確定下一個會輪到誰。
虞傾顏同楊廷尉尚有些交情,多少能打聽到一些案情進展。
徐大人明確支援大公主為儲君,張大人不曾站隊。至今為止,兩名死者的共同點隻有一個,他們都是文臣,且官職皆在四品之上。除此之外,實在找不到兩人之間的關聯。
兩日後,虞傾顏接到楊廷尉的急報,稱“凶手”有了進一步動作,請她前去協助。
地點卻不是廷尉府,而是當朝左相的府邸。
她抵達相府時,就見門口守衛森嚴,觀衣著是禁軍的人。
“虞將軍請!”
虞傾顏跟隨侍衛進入相府,直達廳堂。在她踏進門檻的刹那,五雙眼睛齊刷刷望過來。
都是熟人。
虞傾顏的視線悄然落在葉玄音身上。
何鳶最先迎過來,“就等你了。”
左相端坐主位,楊廷尉在其左側客位,麵色沉重。右側是葉玄音,旁邊還有個傅將軍。
同時動用四名武將,可見事態嚴重。
人都到齊了,楊廷尉拿出一張紙條,上麵寫著時辰,地點,以及人名。
虞傾顏擰眉,“凶手”居然囂張到提前通知何時何地要殺誰。
“按照字條所言,也就是今夜子時,賊人的目標正是褚相。”
楊廷尉沉聲道,“當然,不排除聲東擊西的可能。故其他將領今夜都會守衛王宮,相府的安危,便交由諸位與在下。”
是夜,楊廷尉與何鳶守在明處,各自負責前□□院。其餘三人則藏在暗處,伺機而動。
何鳶臨去前院時,特意朝虞傾顏使個眼色,意思是讓她多加小心。
北風肆虐,直往人衣襟裡鑽。
虞傾顏與葉玄音同躲在陰影裡,時刻關注後院的動靜。
“為什麼又是咱倆在外麵吹冷風?”
葉玄音低聲道,語氣裡透著無奈。
風颳起來冇個完,凍得人雙手冰涼。
虞傾顏亦小聲迴應,“你去臥房隔壁,我守在此處。”
她們待的地方剛好能將相府後院收入眼底。
葉玄音嘴上抱怨,身體卻紋絲不動。
“我不去。”
兩人肩並肩挨著,耳邊僅剩呼嘯的風聲。
子時都快過去了,仍不見任何異動。
葉玄音偏頭,“我們不會被耍了吧?”
話音未落,騷動同時從兩側傳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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