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凜猛地睜開眼,冷汗浸透了後背。
遊輪套房的頂燈泛著暖黃的光,身下的床墊柔軟舒適,窗外的海浪聲隱約可聞。
他抬手摸了摸左眼——完好無損,沒有血,沒有傷疤。
係統,怎麼回事?
係統:【檢測到時空波動異常,正在重新校準……】
身旁傳來急促的呼吸聲。
季凜轉頭,看到付宇澄眉頭緊鎖,額頭上佈滿冷汗,嘴唇顫抖著囈語:“不要……不要……季凜……別死……”
“付宇澄?”季凜推了推他,“醒醒。”
“啊——!”
付宇澄猛地坐起身,瞳孔劇烈收縮,胸口劇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季凜,像是看到了鬼魂。
“你……你是季凜?”他的聲音發抖,手指小心翼翼地觸碰季凜的臉,“真的……是你?”
季凜皺眉:“做噩夢了?”
下一秒,付宇澄突然撲過來緊緊抱住他,眼淚瞬間浸濕了季凜的肩膀:“對不起……對不起……我沒能救你……”
季凜愣住了。
他緩緩回抱住付宇澄,感覺到懷中的人顫抖得厲害,像是經歷了什麼可怕的噩夢。
“我沒事,”季凜低聲安撫,“你冷靜點,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付宇澄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裏滿是難以置信:“可是……你不是死了嗎?”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季凜的衣領,“那把刀……那麼多血……難道我也死了?”
季凜的呼吸一滯。
——付宇澄記得。
記得那個血色夜晚,記得他倒在血泊裡的樣子。
係統,這到底怎麼回事?
係統:【初步判定為靈魂時空錯位,已向總部提交異常報告,等待修復指令。】
季凜深吸一口氣,雙手捧住付宇澄的臉:“聽著,你先回答我,你現在多大?”
付宇澄茫然地眨了眨眼:“十三……”
果然。
季凜拉著他走到浴室,指著鏡子:“看清楚,這是現在的你。”
鏡中的付宇澄——輪廓分明的俊臉,修長的脖頸,肩膀寬厚,早已不是少年模樣。
付宇澄震驚地摸著自己的臉:“這……怎麼回事?”
“你穿越了,”
季凜簡短解釋,“你從十三歲跳到了二十三歲,而這個時空的我沒有經歷過綁架所以我沒死。”
付宇澄的指尖觸碰鏡麵,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所以……我那個時空的也是你?”
季凜點點頭。
季凜的電話突然響起,螢幕上顯示著“柏雲州”的名字。
“喂,雲州?”季凜接通電話,眉頭漸漸皺起,“什麼?你受傷了?我馬上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付宇澄疑惑地看著他:“柏雲州是誰?”
季凜快速套上外套:“你在這等我,我很快回來。”
“不行!”付宇澄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得跟著你。”
他的眼神裏帶著十三歲少年特有的固執和不安,手指微微發抖,彷彿一鬆手季凜就會消失。
季凜嘆了口氣:“……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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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雲州的套房內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
醫護人員正小心翼翼地為他包紮右手,鮮紅的血跡滲透了雪白的紗布。
柏雲霄站在一旁,眉頭緊鎖:“應該不會影響晚上的訂婚宴吧?”
“爸,我沒事。”柏雲州輕聲安撫,抬頭看到季凜進來,蒼白的臉上露出微笑,“凜哥。”
季凜快步走到他身邊蹲下:“怎麼弄的?”
一旁的侍者低著頭,聲音顫抖:“對不起……是我切水果時不小心……”
柏雲霄冷冷掃了侍者一眼:“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
季凜正要說話,身後的付宇澄突然爆發——?“訂婚宴!?”
他的聲音幾乎變了調,“你要和他訂婚?!”
房間瞬間安靜。
柏雲州的目光在付宇澄和季凜之間轉了一圈,微微蹙眉。
季凜一把捂住付宇澄的嘴,尷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柏叔叔,他……還沒睡醒。”
付宇澄在季凜掌心裏悶聲抗議,卻被死死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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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柏雲霄和醫護人員的離開,套房內陷入詭異的沉默。
柏雲州慢條斯理地整理著繃帶,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付總,您這是不希望我結婚?”
“我就是不能接受!”付宇澄甩開季凜的手,“該和季凜在一起的人應該是我才對!”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耳尖泛起紅色,但眼神依然倔強。
柏雲州微微蹙眉:“可Alpha和Alpha要怎麼在一起呢?”
“誰說我是A——”?季凜猛地捂住付宇澄的嘴:“他就是思想比較前衛,畢竟戀愛自由嘛。”
柏雲州突然笑了,指尖輕輕摩挲著紗布上的血跡:“有意思。付總該不會想說……其實你是Omega?”
“轟——!!!”?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突然響起,整艘遊輪劇烈搖晃。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走廊,紅光在舷窗外瘋狂閃爍。
“怎麼回事?!”?三人衝出門外,走廊上已經亂作一團。
濃煙從下層甲板滾滾而上,尖叫聲此起彼伏。
季凜一把拽住慌亂逃竄的侍者:“發生什麼了?”
“有、有歹徒!”
侍者臉色慘白,“他們控製了宴會廳,說要找……找季家的人!”
季凜和付宇澄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了那個血色夜晚。
“雲州,你去安全艙。”
季凜迅速做出決定,“聯絡海警,快。”
柏雲州抓住季凜的手腕:“我和你們一起——”
“聽話。”季凜拍了拍他的頭,“你手上有傷,別讓我分心。”
柏雲州抿了抿唇,最終點頭:“一定要小心。”
看著柏雲州離去的背影,付宇澄突然開口:“你對他……”
“許墨還在宴會廳。”季凜打斷他,眼神銳利,“走。”
季凜貼著牆壁潛行,突然渾身一僵——為首歹徒轉過身,左眉上那道熟悉的疤痕在火光中猙獰可怖。
“是他……”付宇澄聲音發抖,“和當年……一模一樣……”
季凜的血液瞬間凝固。
這怎麼可能……
“砰!”?槍聲炸響,吊燈碎片雨點般墜落。
季凜看到許墨被綁在舞台中央,白襯衫染血,金絲眼鏡碎裂了一半。
“三個數!”疤臉男槍口抵住許墨太陽穴,“再不出來,我先殺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