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凜緩緩想睜開眼,胸口沉甸甸的,像是壓了塊石頭。
他低頭一看——
一個圓滾滾的小糰子正趴在他身上,眨巴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見他醒了,立刻咧開嘴笑,露出幾顆小米牙:“papa!”
季凜:“……我去。”
他一個激靈坐起來,下意識把小孩兒拎起來打量:“這誰家的?”
小孩兒被拎著也不鬧,反而咯咯笑著去抓他的頭髮,軟乎乎的小手揪住一縷就不撒手:“Papa香香!”
季凜:“……”
他環顧四周,發現房間完全變了樣——暖色調的牆壁,地上散落著玩具,床頭還擺著一張他和……付宇澄的結婚照?
季凜:“WC,恐怖片。”
季凜頭皮發麻:“係統!這什麼情況?我任務還沒做完,怎麼直接跳世界線了?!”
係統慢悠悠地在他腦子裏響起:【老大,這也是原故事線的一部分哦】
季凜:“什麼意思?”
係統:【簡單來說,這是你和付宇澄結婚三年後的平行時空,由於某些不可抗力,你被投放到了這個節點。】
季凜:“……所以我現在是已婚已育狀態?”
係統:【是的呢,您和付宇澄先生婚後育有一子,名叫付之珩,今年兩歲。】
他低頭看著懷裏的小糰子,對方正歪著頭看他,奶聲奶氣地喊:“Papa,餓餓。”
季凜:“……”
這他媽誰能頂得住?
還沒等季凜消化完現狀,房門被輕輕推開。
付宇澄穿著淺灰色家居服,腰間繫著圍裙,手裏還拿著鍋鏟,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詭異的……人夫感。
“老婆,起床吃早餐了。”他走過來,極其自然地俯身親了季凜額頭一下。
季凜瞬間炸毛:“誰是你老婆?!”
付宇澄挑眉,伸手捏了捏他的臉:“睡迷糊了?”
季凜往後躲。
付宇澄也沒在意,伸手把小孩兒抱起來:“兒子,爸爸帶你下樓吃蛋羹,讓你爸再睡會兒。”
小糰子乖乖摟住付宇澄的脖子,沖季凜揮揮小手:“Papa,快點!”
季凜:“……”
等父子倆離開後,季凜猛地掀開被子衝進浴室,對著鏡子檢查自己——
沒有吻痕,沒有奇怪的痕跡,腰不酸腿不疼,甚至麵板狀態比之前還好。
所以……三年後,他和付宇澄真的結婚了?還他媽有孩子了?!
按照時間,這孩子感覺就是昨晚那次來的。
餐桌上,付之珩坐在兒童椅上,正笨拙地用勺子挖著碗裏的蛋羹,時不時抬頭沖季凜笑一下,嘴角沾著蛋黃渣。
季凜盯著對麵正在切培根的付宇澄,突然開口:“我們是不是奉子成婚?”
“啪嗒。”?付宇澄的餐刀在盤子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緩緩抬頭,眉頭微蹙:“老婆,你怎麼了?”
季凜麵不改色:“突然好奇。”
付宇澄放下刀叉,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沒發燒啊。”
他無奈地笑了笑,“我們在一起兩年後纔有的小寶,你忘了?”
季凜:“……”
所以不是商業聯姻?也不是因為責任?
他低頭喝了口咖啡,小聲嘀咕:“那怎麼從柏雲州換成你了……”
餐廳瞬間安靜。
付宇澄的手指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刺痛:“你……還是放不下他嗎?”
季凜抬頭:“沒有啊。”
付宇澄剛要鬆口氣——?“我心裏沒放下任何人。”
季凜平靜地補充。
空氣凝固。
付之珩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小手抓住季凜的袖口:“Papa……”
季凜揉了揉他的腦袋:“吃你的蛋羹。”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
許墨的訊息彈出來:【專案資料已發你郵箱,晚上8點,老地方見。】
季凜掃了一眼,回復:【好。】
季凜換好西裝準備出門。
付宇澄靠在玄關處,手裏拿著車鑰匙:“去哪?我送你。”
“不用。”季凜彎腰穿鞋,“談個工作,很快回來。”
付之珩搖搖晃晃跑過來抱住他的腿:“Papa,表湊……”
季凜蹲下身,捏了捏他的臉:“小不點,我馬上回來,聽你爹的話。”
季凜推開包廂門時,煙霧繚繞的燈光下,許墨正倚在沙發裡,手裏晃著一杯威士忌。
而更讓他意外的是,包廂裡還坐著七八個熟悉的麵孔——全是A市商圈裏有名的紈絝子弟。
“喲,季總終於捨得出來玩了?”有人吹了聲口哨,“結婚後連兄弟都不要了是吧?”
許墨笑著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坐。”
季凜皺眉,但還是走過去坐下:“不是說談專案?”
“專案談完了,現在是放鬆時間。”
許墨推過來一杯酒,“難得你出來,大家高興。”
周圍的人立刻起鬨,有人直接給季凜倒了滿滿一杯烈酒:“季總,遲到了先罰三杯!”
季凜被強行灌酒,酒精燒得他喉嚨發燙。
許墨靠在沙發裡,目光幽深地看著他:“心情不好?”
季凜冷笑:“你覺得呢?”
許墨輕笑,突然湊近他耳邊:“想回去?季凜猛地轉頭,卻見許墨已經退開,若無其事地抿著酒。
時鐘指向十二點,付宇澄坐在客廳沙發上,手機螢幕亮了又滅。
付之珩已經睡著了,小手還攥著他的衣角。
他輕輕掰開兒子的手指,走到陽台撥通季凜的電話。
“在哪?”?電話那頭音樂震耳欲聾,夾雜著男男女女的調笑聲。
季凜的聲音有些飄:“馬上回去。”
付宇澄的手指攥緊欄杆:“和誰在一起?”
“許墨他們。”?電話突然結束通話。
付宇澄站在黑暗裏,胸口劇烈起伏。
三年來第一次,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不明白相愛的他們怎麼一夜之間就變了一個人……
半小時後,付宇澄推開包廂門。
煙霧繚繞中,季凜正仰頭灌酒,許墨的手搭在他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姿勢親昵。
“季凜。”?包廂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看向門口——付宇澄站在那裏,臉色陰沉得可怕。
季凜慢半拍地轉頭,酒精讓他的反應有些遲鈍:“你怎麼來了?”
付宇澄走過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到底還回不回家?”
周圍響起曖昧的起鬨聲。
季凜皺眉,拽著付宇澄出了包廂。
走廊裡,季凜鬆開他的手:“我們隻是談專案。”
“談專案需要來這種地方?”付宇澄的聲音發抖,“需要這麼多人一起喝酒?需要許墨貼在你耳邊說話?”
季凜煩躁地扯鬆領帶:“我不知道你在鬧什麼。”
“我鬧?”付宇澄突然笑了,眼眶通紅,“季凜,我們已經結婚了,孩子都有了,你就不能為我們……”
他的聲音哽住,一滴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
季凜僵在原地。
他見過付宇澄發怒的樣子,見過他算計人的樣子,甚至見過他情動的樣子——但從未見過他哭。
季凜下意識伸手,拇指擦過付宇澄的臉頰。
付宇澄抓住他的手腕,聲音低啞:“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