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最頂級的私人會所內,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映照在季凜冷峻的側臉上。
合作方左鎧搖晃著紅酒杯,笑容裏帶著幾分挑釁:“季總,聽說您賽車技術一流?不如我們玩個遊戲——您贏了我,合同立刻簽;要是輸了……”
他意味深長地拖長音調,“利潤分成再讓三個點。”
左鎧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輕蔑,彷彿已經勝券在握。
柏雲州站在季凜身後,目光透過落地窗望向外麵翻滾的烏雲,眉頭微蹙:“左總,這個天氣應該馬上要下雨了。”
左鎧不以為然地擺擺手:“下點小雨影響不大。”
他看向季凜,眼神帶著試探,“您說呢?”
季凜指尖輕敲桌麵,琥珀色的眸子深不見底。
三秒後,他站起身,西裝外套的線條淩厲如刀:“一局定勝負。”
山區的賽道蜿蜒險峻,烏雲壓得極低,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土腥味。
雨水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彷彿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柏雲州繫緊安全帶,聲音有些緊繃:“季總,左鎧的車改裝過,輪胎是雨天專用的。”
季凜啟動引擎:“他知道會下雨。”
比賽開始的瞬間,兩輛跑車如同離弦之箭衝出起點。
第一滴雨砸在擋風玻璃上時,左鎧的車已經故意壓住內線,逼得季凜不得不放慢速度。
“他在封路。”柏雲州盯著後視鏡,突然瞳孔一縮,“小心!”
左鎧的車毫無預兆地倒撞過來!
季凜猛打方向盤,輪胎在濕滑的路麵上發出刺耳的尖叫。
雨水開始傾盆而下,瞬間模糊了視線。
“轟——!”
劇烈的撞擊聲中,跑車衝出護欄,翻滾著墜下山坡。
柏雲州在撞擊的瞬間解開安全帶,撲向方向盤,試圖控製車輛,但一切都太遲了。
不知過了多久,柏雲州在劇痛中醒來。
雨水順著變形的車門縫隙灌入車廂,血腥味混著汽油味刺得人呼吸困難。
他的右腿被卡在座椅下,尖銳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
“季……總……”
他艱難地轉頭,看到季凜垂著頭靠在安全氣囊上,鮮血從額角汩汩流下,染紅了半邊襯衫。
柏雲州顫抖著伸手探他的頸動脈,微弱的跳動讓他眼眶發熱。
他摸到季凜口袋裏的手機,螢幕已經碎裂,無法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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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宇澄第三次撥打季凜電話時,依舊是關機。
“不對勁。”
他抓起車鑰匙,聲音啞得嚇人,“他從來不會失聯超過兩小時。”
許墨已經調出平板上的定位地圖:“最後訊號消失在蒼雲山賽道。”
他的手指突然一頓,“等等,有訊號!”
螢幕上,一個紅點正在山區某處瘋狂閃爍。
付宇澄的瞳孔驟然收縮——那是他送給季凜的生日禮物,一塊改裝過的百達翡麗。
兩輛黑色越野車衝破雨幕駛向山區時,天際已經泛起灰白。
許墨盯著實時定位,突然開口:“宇澄,左氏上個月剛和付叔吃過飯。”
付宇澄握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我知道。”
暴雨沖刷著擋風玻璃,如同他們眼底翻湧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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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無情地沖刷著變形的車身,汽油和血腥味在潮濕的空氣中瀰漫,刺鼻的氣味讓人幾乎窒息。
柏雲州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推開扭曲的車門,尖銳的金屬邊緣劃破了他的手臂,鮮血混著雨水滴落,染紅了他的衣袖。
“季總……”
他的右腿骨折了,每一次移動都像是被刀割一般,冷汗和雨水混在一起,順著蒼白的臉頰滑下。
但他顧不上疼痛,拖著傷腿,艱難地爬向主駕駛。
季凜被安全氣囊卡住,額角的傷口仍在流血,染紅了他半邊俊美的臉。
柏雲州顫抖著伸手解開他的安全帶,小心翼翼地托住他的肩膀,將他往外拖。
“季總,你能聽見我說話嗎?”柏雲州的聲音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季凜沒有回應,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柏雲州深吸一口氣,強忍腿上的劇痛,將季凜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用外套撕成的布條將人固定在自己背上。
“沒事的……我帶你上去……”
他低聲說著,不知道是在安慰季凜,還是在說服自己。
山坡陡峭,雨水衝垮了鬆軟的泥土。
柏雲州的右腿已經完全使不上力,隻能靠著左腿和雙手,一點一點往上爬。
“季總……你再堅持一下……”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呼吸急促,眼前一陣陣發黑。
但他不敢停下,生怕一停下,就再也沒有力氣站起來。
雨水打在他的睫毛上,模糊了視線。
他的手被碎石劃破,膝蓋磨得血肉模糊,可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隻是機械地往上爬,嘴裏不停地和季凜說話,生怕他徹底失去意識。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到最後幾乎變成了氣音。
可他還是固執地揹著季凜,一步一步,向上攀爬。
季凜在混沌中隱約聽到有人在叫他。
他的意識模糊,彷彿漂浮在一片黑暗之中,但那個聲音卻如同一束光,穿透了黑暗。
他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不清,隻感覺到自己被一個人揹著,對方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身體因為疼痛而微微發抖。
“雲州……”
他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可柏雲州卻猛地頓住,像是聽到了天籟。
“季總!你醒了?!”
季凜的意識漸漸回籠,他察覺到柏雲州的腿不對勁,聲音立刻緊繃:“你……放我下來……自己先去求救……”
柏雲州搖頭,聲音輕卻堅定:“沒事的……我們很快就能上去了……”
那一刻,季凜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
他見過太多人對他阿諛奉承,也見過太多人對他虎視眈眈。
可此時此刻,這個平日裏看起來溫和內斂的年輕人,卻為了他,拖著一條斷腿,在暴雨中一步一步往上爬。
“柏雲州……”
他想說什麼,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最終隻是輕輕攥緊了柏雲州的肩膀。
柏雲州已經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
他的意識開始渙散,眼前一陣陣發黑,可他還是死死咬著牙,不肯倒下。
“季總……再堅持一下……”
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到最後幾乎隻剩下氣音。
可他還是固執地往上爬,直到手指終於觸到平坦的路麵。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季凜推上去,自己卻因為脫力,重重摔在地上。
付宇澄和許墨趕到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季凜半靠在路邊,渾身是血。
而柏雲州躺在泥水裏,右腿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臉色慘白得像個死人。
付宇澄的心臟幾乎停跳,他衝過去,一把扶起季凜:“季凜!你怎麼樣?!”
季凜的視線渙散,卻還是死死盯著柏雲州:“救他……先救他……”
許墨已經蹲下身檢查柏雲州的傷勢,臉色凝重:“右腿骨折,失血過多,必須馬上送醫院。”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醫護人員迅速將兩人抬上擔架。
付宇澄緊握著季凜的手。
救護車的門關上,雨水依舊沖刷著一切,彷彿要洗凈所有的血跡和罪惡。
而在昏迷中,柏雲州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像是想要抓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