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的墓園瀰漫著泥土與青草的清新氣息。
季凜站在父親墓前,指尖輕輕撫過冰涼的墓碑,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
俞靳撐著黑傘站在他身側,傘麵微微傾斜,將季凜完全籠罩在乾燥的空間裏,自己的半邊肩膀卻被雨水打濕。
“回去吧。”俞靳輕聲道,“你身上還有傷,不能著涼。”
季凜點點頭,轉身時卻踩到濕滑的青苔,整個人猛地向前栽去——?“小心!”
俞靳反應極快,一把攬住他的腰。
慣性讓兩人同時失去平衡,季凜被俞靳護在懷裏,後背重重撞上一棵古老的橡樹。
雨傘跌落在地,濺起水花。
季凜驚魂未定地抬頭,正對上俞靳近在咫尺的臉。
銀髮被雨水浸濕,貼在他蒼白的臉頰上,赤瞳在陰雨天顯得格外深邃。
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溫熱而急促。
“你沒事……”俞靳的話戛然而止。
季凜突然意識到他們的姿勢有多曖昧——他被俞靳牢牢圈在樹榦與胸膛之間,腰上的手溫熱有力。
更糟的是,他剛才慌亂中抓住了俞靳的衣領,現在兩人的唇幾乎相貼。?時間彷彿凝固。
一滴雨水從俞靳的發梢滑落,順著高挺的鼻樑,最終懸在唇邊。
季凜鬼使神差地伸手想擦,指尖卻碰到了一片柔軟——?俞靳的唇比想像中溫暖。
這個認知讓季凜觸電般縮回手,卻已經來不及了。
俞靳的瞳孔驟然收縮,下一秒,他低頭吻住了季凜。
這個吻帶著雨水的清涼和血族特有的微甜氣息。
季凜睜大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俞靳的衣領。
他能感覺到對方剋製的溫柔。
遠處傳來烏鴉的啼叫,季凜如夢初醒般推開俞靳。
用手背狠狠擦了下嘴唇:“你幹什麼?”
俞靳似乎也被自己的舉動驚到了,赤瞳裡閃過一絲慌亂:“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我們先回去。”季凜打斷他,聲音綳得緊緊的,耳尖紅得像是要滴血。
回程的車裏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默。
季凜緊貼著車門坐著,把臉轉向窗外,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淚痕般的痕跡。
深夜,季凜在床上輾轉反側。
那個帶著雨水氣息的吻不斷在腦海中重現,讓他胸口發燙。
他猛地坐起身,一拳砸在枕頭上。
“必須儘快找到地圖離開……”他喃喃自語,卻發現自己說這話時,心臟傳來一陣鈍痛。
第二天清晨,俞靳端著早餐站在季凜房門前,卻聽到裏麵傳來慌亂的腳步聲,然後是窗戶關上的聲響。
“季凜?”他推開門,隻見窗簾微微晃動,早餐托盤被放在窗台上,旁邊放著一張字條:【有急事外出】
俞靳捏著字條,眉頭微蹙。
這樣的躲閃持續了整整三天。
第四天晚上,俞靳坐在常去的酒吧裡,修長的手指轉動著酒杯。
“我有個朋友……”他猶豫著開口,“最近一直在躲我。”
對麵的好友萊昂挑了挑眉:“是那天帶來的那個漂亮男孩?”
俞靳點點頭,將杯中的液體一飲而盡:“我不明白,我隻是……”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隻是不小心親了他?”萊昂壞笑著接話,周圍幾個朋友都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俞靳皺眉,“那真的是個意外。”
“得了吧。”另一位女性朋友湊過來,“你看他的眼神,就像餓了幾百年的吸血鬼看見新鮮血包。”
朋友們鬨笑起來,七嘴八舌地出著主意:?“直接把他按牆上問清楚!”
“送他禮物啊,我哄女朋友就是這樣。”
“要我說,假裝受傷最管用……”
俞靳搖頭苦笑,卻在聽到最後一個建議時,赤瞳微微閃了閃。
次日傍晚,季凜終於回到別墅,卻發現客廳一片漆黑。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血腥味。
“俞靳?”他警覺地喚道,手指摸向腰間的銀刃。
一聲虛弱的呻吟從沙發方向傳來。
季凜快步走去,藉著月光看到俞靳臉色蒼白地躺在那裏,胸口有一道猙獰的傷口。
“血獵的銀彈……”俞靳氣若遊絲地說。
季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跪在沙發邊,顫抖的手指撫上那道傷口——卻在觸碰的瞬間,被俞靳一把抓住了手腕。
月光下,本該重傷的吸血鬼勾起唇角,眼中哪有半分虛弱:“抓到你了。”
季凜這才發現,那道“傷口”不過是逼真的特效化妝。
他氣得眼眶發紅:“你騙我?!”
“不然怎麼讓你現身?”俞靳坐起身。
俞靳的手依然握著季凜的手腕,力道不重,卻讓人無法掙脫。
“季凜,”他的聲音低沉而認真,“你最近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我做錯什麼了,你為什麼要一直躲著我?”
季凜別開臉,睫毛微微顫動:“沒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妥協,“我不躲你了。”
俞靳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嘴角揚起一抹笑意:“真的?”
他鬆開季凜的手,轉而輕輕捏了捏他的指尖,“那我們明天一起去玩吧。”
季凜點點頭,指尖殘留的溫度讓他心跳加速。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
季凜早早起床,換好衣服,卻在客廳等了許久也不見俞靳的身影。
他抬頭看了眼時鐘——已經上午十點了,對於習慣早起的俞靳來說,這很不尋常。
“俞靳?”他走到俞靳的臥室門前,輕輕敲門,“你醒了嗎?”
沒有回應。
季凜的心突然懸了起來。
他加重了敲門的力道:“俞靳!”
依舊一片寂靜。
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季凜後退兩步,猛地撞向房門——?“砰!”
門鎖斷裂,季凜踉蹌著衝進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