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一條類似的環形走廊,但氣氛卻截然不同。
幾名身著暗紅色長袍、臉上戴著沒有任何紋路的純黑麪具的人站在那裏,僅僅是靜立,就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與壓迫感。
他們的紅袍如同凝固的血液,與周圍環境的科技感格格不入,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和肅殺。
而被他們圍在中間的,是兩名剛剛從亮著綠燈房間裏走出來的考生。
其中一人臉上還帶著通過考覈的些許慶幸,另一人則臉色煞白,眼神閃爍。
一名紅袍考官上前一步,他的聲音透過麵具傳出,低沉、冰冷,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像重鎚般敲在每個人的耳膜上:“考生,出示你的號碼牌。”
那名臉色慶幸的考生似乎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抬起了手,手心中浮現出他的號碼牌投影。
紅袍考官隻是掃了一眼,目光便如利箭般射向旁邊那個臉色蒼白的考生:“你的。”
那名考生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遲遲沒有動作。
就在這時,走廊另一端,另一名紅袍考官如同鬼魅般出現,他手中強大的魔力如同無形的枷鎖,牢牢禁錮著第三名考生,將其押送過來。
那名被押送的考生滿臉驚恐,試圖掙紮,卻如同陷入琥珀的飛蟲,動彈不得。
“報告,找到互換目標。”後來的紅袍考官言簡意賅。
最初問話的紅袍考官目光再次落回麵前那名臉色蒼白的考生身上,重複道,語氣更冷了一分:“你的號碼牌。”
那考生終於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壓力,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我……我……”
“確認作弊行為。”紅袍考官根本不需要他解釋,直接宣判,聲音清晰地傳遍上下兩層,“互換考覈房間號碼牌,意圖規避特定考覈內容。依據星諭考覈條例,取消二人本次考覈資格,立即驅逐出夜鉑宮。”
“不!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隻是……”那名作弊的考生猛地抬起頭,臉上充滿了絕望和不甘,竟然還想辯解。
但他話未說完,之前問話的那名紅袍考官似乎已經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明顯的動作,隻是目光一凝。
“呃啊——!”
那名作弊的考生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猛地提離了地麵!
他的雙腳在空中無助地蹬踹,雙手死死抓向自己的脖頸,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魔手正死死扼住他的喉嚨,將他緩緩舉到半空。
他的臉因為缺氧而迅速變成醬紫色,眼球暴突,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窒息聲。
強大的魔力波動以紅袍考官為中心瀰漫開來,冰冷而殘酷,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整個走廊,上下兩層,瞬間死寂。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考生,無論是通過的還是沒通過的,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時間彷彿過去了很久,又彷彿隻有幾秒。
就在那名作弊考生掙紮的力度越來越弱,眼看就要徹底斷氣的時候——
紅袍考官的目光微微一動。
“砰!”
那股無形的力量驟然消失。
作弊考生如同破布娃娃般從半空摔落,重重砸在光滑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蜷縮著身體,劇烈地咳嗽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恐懼,再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帶走。”紅袍考官冷漠地吐出兩個字,彷彿剛才隻是隨手拍掉了一粒灰塵。
另外兩名紅袍考官上前,一言不發地架起地上癱軟如泥的作弊考生,以及那個同樣麵如死灰、與之互換號碼牌的考生,如同拖拽死物一般,迅速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走廊裡恢復了安靜,但那冰冷的壓抑感卻久久不散。
樓下通過考覈的考生們麵麵相覷,臉上早已沒了喜色,隻剩下後怕和敬畏。
紀栩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感覺後背有些發涼。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邊的季凜。
季凜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目光平靜地看著樓下發生的一切,從始至終,臉上沒有任何錶情波動,彷彿隻是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默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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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那場冷酷的懲戒所帶來的壓抑感還未完全散去,一道清晰、不帶感情的電子合成音通過廣播係統響徹整個樓層,打破了沉寂:
“所有通過初試的考生請注意,請即刻前往21樓中央演武場,進行第二輪考覈準備。重複,所有通過初試的考生,請即刻前往21樓中央演武場。”
聲音落下,走廊裡的氣氛明顯鬆動了一些。
考生們從剛才的震撼中回過神,開始互相打量,低聲交談,或獨自沉默地朝著指示的方向移動。
綠燈房間的門陸續開啟,走出來的人臉上大多帶著慶幸和新的緊張。
紀栩安也鬆了口氣,剛才那一幕實在衝擊力太強。
他轉頭看向季凜,發現對方已經直起身,目光也正好看向他,似乎是在確認他是否跟上來。
“21樓,走走走!”紀栩安立刻湊上前,剛才的恐懼瞬間被對新考覈的好奇和興奮取代。
他走在季凜身邊,迫不及待地開始分享自己的“英勇事蹟”,聲音裏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和一點點炫耀:
“季凜我跟你說!我剛才那個考覈太刺激了!你猜我碰到什麼了?一大群雪狼!還有一頭跟山一樣高的超級大雪怪!我的天,那傢夥一巴掌下來地動山搖!我差點就被拍成肉餅了!”
季凜腳步未停,但側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驚訝,語氣雖然依舊平淡,卻不再是單音節:“雪怪?強度不低。”
得到回應的紀栩安更來勁了,手舞足蹈地比劃:“但我沒慫!我直接衝上去了!你是沒看見,我引了天雷!就‘轟哢’一下!直接把那大雪怪給劈焦了!厲害吧?”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季凜,期待能得到更多認可。
季凜這次微微頷首,點評道:“能引動天雷,說明你的能量親和度很高。不過,下次最好留點餘力。”
這話聽起來像是建議,而非純粹的敷衍。
紀栩安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嘿嘿,當時哪還想那麼多,保命要緊!我還爬到了它背上!差點被甩飛!”
“哦?”他拖長了語調,語氣裏帶上了一種故作驚訝的活潑,“還能爬到雪怪背上?看來你不僅能量高,身手也挺‘敏捷’嘛。”
紀栩安沒聽出其中的調侃,反而更加得意,用力點頭:“那是!我當時就想,跟它拚了!”
“好好好,你真是太棒了……”季凜敷衍地哄著他。
兩人隨著人流,通過一個寬敞的傳送平台,瞬間抵達了21樓。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極其巨大的環形空間,挑高極高,穹頂是模擬天光的柔和光源。
他們所在的位置是環繞場地的多層觀景迴廊,而中央,是一個下沉式的、直徑超過百米的圓形平台,平台表麵光滑如鏡,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最引人注目的是,平台中央,站著五道身影。
正是剛才樓下那幾名身著暗紅色長袍、臉戴純黑麪具的考官!
他們如同五尊冰冷的雕塑,靜立在空曠的檯子中央,無形的壓迫感瀰漫開來,讓剛剛還有些喧鬧的考生們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們身上。
紀栩安倒吸一口涼氣,壓低聲音問旁邊的季凜:“這一輪的考官就是他們嗎?”
季凜還沒回答,旁邊一個看起來年紀稍長、表情淡定的考生自然地接過了話頭,語氣帶著點“你這都不懂”的意味:“第一次參加考覈吧?連紅袍考官都不認識?”
紀栩安老實點頭:“是啊,大哥,這紅袍代表什麼?”
那考生瞥了他一眼,解釋道:“看見他們袍子上的暗紋了嗎?那是等級標識。穿紅袍的,是A級考官。花紋越複雜、越精緻,代表的等級和實力越高。場中那幾位,尤其是中間那位,花紋都快蔓延到袖口了,絕對是A級裡的頂尖人物,說不定摸到S級的邊了。惹不起的。”
紀栩安暗暗咂舌,看向平台中央。
果然,站在最前麵的那名紅袍考官,他長袍上的暗色紋路確實比其他幾人更繁複一些,如同活物般在布料上隱隱流動。
就在這時,中間那名花紋最複雜的紅袍考官上前一步。
他甚至沒有摘下口罩,但低沉而充滿威嚴的聲音,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考生的耳中,彷彿直接在腦海深處響起:
“我叫梵宇。”
簡單的三個字,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卻讓整個演武場的氣氛為之一凝。
“恭喜各位,通過初試。”梵宇的目光如同實質,緩緩掃過看台上所有的考生,每一個被他目光掃到的人,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第二輪考覈,為組隊戰。”
“規則如下:三人一組,自由組合。一小時後,未自行組隊者,由係統隨機分配。組隊完成後,共同進入模擬戰場,完成指定團隊任務即為通過。”
人群中出現了一陣輕微的騷動,不少人開始左右張望,尋找合適的隊友。
梵宇停頓了一下,等議論聲稍歇,才繼續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拋下了一個更具衝擊力的選項:
“如果,有人覺得組隊太慢,或者對自己的實力有足夠自信,想要更快通過考覈……這裏還有一個選擇。”
他微微抬手,指向自己,以及身後的四名紅袍考官。
“你們中的任何人,可以現在站出來,選擇與我們五人中的任意一位,進行一對一的對決。”
“規則很簡單:在我們手下,支撐三分鐘不敗。或者……”
他頓了頓,黑麪具下的目光似乎銳利了幾分,“擊敗我們。”
“達成任一條件,即可直接獲得第二輪免考資格,並計入最終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