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哢!”
藍白色的電光撕裂寒冷的空氣,也瞬間點燃了紀栩安眼中的驚愕與狂喜。
他看著自己拳頭上跳躍的、不受控製的電弧,又看了看那頭被電得抽搐倒地的雪狼,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感混雜著本能的恐懼,在他心頭炸開。
這就是……我的力量?
沒時間細想!
“砰!哢嚓!”
木屋的牆壁在狼群瘋狂的撞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縫像蛛網般蔓延,眼看就要徹底散架。
更多的幽綠眼睛在風雪中逼近,低沉的咆哮聲令人頭皮發麻。
不能被困死在這裏!
紀栩安腎上腺素飆升,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初次使用超自然力量的陌生感。
他猛地側身,險險躲開一頭從破洞探進來的狼吻,那腥臭的氣息幾乎噴到他臉上。
慌亂中,他幾乎是憑著感覺,將帶著電弧的右手向前一推——
“滋啦!”
一道不算穩定的電光閃過,撞在那狼的鼻子上。
狼吃痛,嗚嚥著縮了回去,鼻尖一片焦黑。
有用!但這力量太散了,像漏電一樣!紀栩安喘著粗氣,感覺到這一下雖然奏效,但體內的那股熱流也消耗了不少。
這樣下去不行,狼太多了!
他環顧四周,木屋搖搖欲墜,必須衝出去!呆在屋裏隻有死路一條!
“媽的,拚了!”他低罵一聲,看準一頭狼撞破另一麵牆壁、半個身子卡進來的機會,不再猶豫,埋頭朝著那個破洞猛衝過去。
同時,他將那股灼熱的能量儘可能往雙臂引,電弧劈啪作響,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層不穩定的電場。
他如同一個失控的人形電球,合身撞向那個破洞。
卡在洞裏的狼被這帶著電光的衝撞直接頂飛出去,紀栩安自己也跟著踉蹌著衝出了即將坍塌的木屋,重重摔在冰冷的雪地裡,濺起一片雪沫。
刺骨的寒冷瞬間包裹了他,但也讓他混亂的大腦清醒了一瞬。
十幾匹餓狼立刻圍了上來,綠色的眼睛在風雪中閃爍,步步緊逼。
紀栩安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背靠著一塊裸露的岩石,劇烈地喘息著。
雪花落在他發燙的臉上,迅速融化。
他看著周圍逼近的狼群,心臟狂跳。
剛才那一下撞擊,讓他對力量的引導有了點模糊的感覺——不能亂用,要集中。
一匹狼按捺不住,低吼著撲了上來!
紀栩安瞳孔一縮,這次他沒有胡亂揮手,而是集中精神,將力量引導至右拳,看準狼撲來的軌跡,猛地一拳砸出。
“嘭!”這一拳結結實實打在狼的肩胛處,伴隨著骨頭碎裂的輕響和更強烈的電光爆發!
那狼慘嚎著倒飛出去,在地上抽搐,暫時失去了戰鬥力。
但更多的狼從側麵、後麵撲來。
紀栩安左支右絀,動作狼狽不堪。
他試圖模仿剛才集中力量的方式,但情況危急,往往隻能倉促地釋放出一些散亂的電弧,勉強逼退攻擊,卻在手臂、後背留下了幾道火辣辣的抓痕,鮮血浸濕了單薄的衣服。
疼!冷!累!
紀栩安感覺自己像個破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體內的能量在飛速消耗,動作也越來越慢。
這樣下去,遲早被耗死。
必須解決那個大傢夥!
他的目光鎖定了始終在狼群後方指揮、體型最大的頭狼。
隻要幹掉它,狼群或許會潰散!
頭狼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意圖,發出一聲低嗥,親自下場了!
它沒有像其他狼一樣直撲,而是利用速度,繞著紀栩安快速移動,尋找破綻。
紀栩安緊張地轉動身體,試圖跟上它的節奏,但疲憊和傷痛讓他的反應慢了一拍!
就是現在!頭狼眼中凶光一閃,抓住紀栩安轉身時的一個微小踉蹌,如同白色閃電般從側後方發起了致命一擊!
血盆大口直咬向他的脖頸。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紀栩安甚至能聞到那撲麵而來的腥風!
躲不開了!
極度危機下,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技巧和思考。
紀栩安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不再去刻意引導,而是將體內剩餘的所有能量,如同決堤洪水般,毫無保留地向著威脅襲來的方向爆發出去!
“轟——!!!”
一團極度不穩定、卻耀眼奪目的雷光以他為中心猛地炸開!不再是細碎的電弧,而是近乎狂暴的能量宣洩!
“嗷——!!!”頭狼首當其衝,被這毫無章法的全力爆發直接轟飛出去,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砸在雪地裡,渾身焦黑,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空氣中瀰漫開皮肉燒焦的糊味。
離得近的幾匹狼也被爆炸的衝擊波和散逸的電蛇掃中,非死即傷。
他蹲下將所有的雷電之力,毫無保留地貫入大地。
以他雙腳為中心,一圈狂暴的、肉眼可見的藍白色衝擊波呈環形猛然炸開!積雪被瞬間汽化,凍土翻卷,無數道扭曲的閃電如同破土而出的雷蛇,帶著毀滅性的氣息向四周瘋狂肆虐!
“嗷嗚——!!!”
首當其衝的頭狼,連同它身邊撲得最近的幾匹狼,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完整的音節,就被這恐怖的雷電衝擊波直接掀飛。
它們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在空中劃過扭曲的弧線,重重砸在遠處的雪地裡,渾身焦黑冒煙,抽搐著徹底沒了聲息。
稍遠一些的狼群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地之威嚇得魂飛魄散,衝擊波雖未直接命中,但那肆虐的電蛇和恐怖的威勢已讓它們肝膽俱裂,發出恐懼到極點的哀鳴,夾著尾巴,沒命地逃向風雪深處,隻留下幾匹被電弧掃中、重傷倒地的同伴在雪地裡痛苦地呻吟。
一切發生得太快。
幾秒鐘前還危機四伏的戰場,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風雪呼嘯的聲音,以及空氣中瀰漫的臭氧和皮肉燒焦的混合怪味。
紀栩安保持著半跪的姿勢,雙臂撐地,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呼吸都撕扯著疼痛的胸腔。
他感覺身體被徹底掏空,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剛才那一下,幾乎抽幹了他的一切。
雪花落在他汗濕的背上,迅速結成了冰霜,刺骨的寒冷再次襲來,但他卻連打哆嗦的力氣都沒了。
他抬起頭,視線有些模糊,看著周圍狼藉的戰場——焦黑的狼屍、翻卷的泥土、以及遠處雪地上逃竄的黑點。
贏了……?
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淹沒了他。
還沒等紀栩安從虛脫中喘過氣,一股遠比狼群更恐怖、更原始的壓迫感如同冰水般當頭澆下。
腳下的地麵開始劇烈震顫,不是狼群撞擊的那種晃動,而是彷彿整個山體都在蘇醒的轟鳴!
積雪簌簌滑落,遠處傳來樹木斷裂的哢嚓巨響。
他勉強抬起頭,望向震動傳來的方向——就在他剛才逃離的小屋後方,那座最高的雪峰山壁上,大量的積雪和岩石正轟然滾落,一個巨大的、幾乎與山崖齊高的白色身影,正緩緩從冰雪覆蓋的洞穴中站立起來。
那東西龐大到令人窒息,全身覆蓋著厚厚的、髒兮兮的白色長毛,隱約可見長毛下虯結誇張的肌肉輪廓。
它的頭顱像放大了數倍的巨熊,但更加猙獰,一雙眼睛如同兩個燃燒著幽藍火焰的洞穴,此刻正居高臨下地鎖定在紀栩安這個渺小卻散發著異常能量波動(剛才那場雷電爆發)的“入侵者”身上。
雪怪張開巨口,發出的不是咆哮,而是一種低沉渾厚、足以引起內臟共振的嗡鳴,震得紀栩安耳膜刺痛,氣血翻湧。
它隻是邁出了一步,整個山穀都彷彿隨之搖晃了一下,巨大的腳印深深陷入雪地,留下一個堪比隕石坑的痕跡。
紀栩安腦子裏那點劫後餘生的慶幸瞬間灰飛煙滅,隻剩下最本能的恐懼。
這玩意兒……跟剛才的狼群根本不是一個量級!剛才那下雷電爆發已經是他的極限,現在他連個電火花都搓不出來了。
“我靠我靠……這這真不行!”他聲音發顫,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雪地裡爬起來,轉身就朝著與雪怪相反的方向,連滾帶爬地向山下衝去。
什麼考覈,什麼出口,先保住小命再說!
他榨乾身體裏最後一點力氣,在及膝深的積雪中深一腳淺一腳地狂奔,冰冷的空氣像刀子一樣割著他的喉嚨。
身後的壓迫感卻越來越近,雪怪看似步伐緩慢,但每一步都能跨越驚人的距離,大地在它腳下哀鳴。
他甚至能聞到隨風飄來的、雪怪身上那股混合著陳年冰雪、泥土和野獸的腥臊氣味。
“吼——!”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嗡鳴,這次帶著明顯被激怒的情緒。
一塊磨盤大小的冰塊被雪怪隨手抓起,裹挾著惡風,朝著紀栩安逃跑的方向猛地投擲過來。
紀栩安聽到腦後風聲,幾乎是憑著求生本能向側麵一撲。
“轟!”冰塊砸在他剛才所在的位置,積雪和凍土四濺,留下一個深坑。
他被衝擊波掀得在雪地裡滾了好幾圈,頭暈眼花,嗆了滿口的雪。
不行!跑不過!這樣下去下一秒就會被踩成肉泥!
他掙紮著爬起來,眼角餘光掃到側前方有一片黑黢黢的區域,像是一個被積雪半掩的岩縫。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改變方向,朝著那道岩縫撲去。
身後的陰影籠罩下來,雪怪巨大的手掌帶著毀滅性的力量拍落。
紀栩安一個魚躍,不顧一切地鑽進了那道狹窄的岩縫!
幾乎在他身體完全沒入岩縫的瞬間——
“砰!!!”
地動山搖!碎石和冰雪劈頭蓋臉地砸落下來,將他徹底掩埋。
巨大的撞擊聲震得他幾乎失去意識。
雪怪憤怒的咆哮在岩縫外回蕩,它試圖用巨大的爪子扒開岩縫,但縫隙對於它龐大的身軀來說實在太窄了。
紀栩安蜷縮在黑暗的、充滿土腥味的狹小空間裏,渾身劇痛,動彈不得,隻能聽著外麵雪怪狂暴的捶打和怒吼,感受著一次次撞擊帶來的震動。
他死死咬著牙,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
時間,在極度的恐懼和壓迫中,一分一秒地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