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白屹川的訊息,季凜和紀栩安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一個可能涉及星諭族、並且規模不小的機構在眼皮底下活動,他們必須親自去弄個明白。
為了不顯得突兀,他們決定帶上活潑好動、看起來就像個對“魔法”充滿好奇的普通富家小少爺的紀明煊作為掩護。
第二天,三人驅車再次來到那座華麗的“銘星藝術學校”。
紀明煊一下車就睜大了眼睛,哇塞一聲,很是配合地表現出了“劉姥姥進大觀園”般的好奇。
依舊是那兩名前台,看到氣質不凡的季凜和紀栩安,以及他們身邊那個東張西望、穿著昂貴童裝的小男孩,態度比對待白屹川時熱情了不少。
“您好,請問是諮詢課程嗎?”前台小姐微笑著問。
紀栩安上前一步,扮演著為孩子考察學校的富商父親角色,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聽說你們這裏有些……特別的課程?帶我兒子來看看環境,合適的話,可以考慮投資。”
“當然可以,幾位請跟我來。”其中一位前台小姐親自起身,引領他們進入內部參觀。
穿過華麗的門廳,內部是長長的走廊,兩側是一個個掛著門牌的教室。
透過門窗上的玻璃,可以看到裏麵確實在進行著“教學”。
一些孩子在老師的引導下,笨拙地嘗試凝聚指尖微弱的光點,或者讓桌上的小紙片微微顫動——都是最粗淺、最基礎的星諭族元素引導和念力操控技巧,屬於剛覺醒的兒童都能輕易掌握的水平。
季凜和紀栩安交換了一個眼神。
可以確定,這些所謂的“老師”,身上都有著清晰的星諭族能量波動,雖然力量層次普遍不高。
他們確實是在教授星諭族的基礎魔法。
然而,關鍵在於——教室裡坐著的那些孩子,絕大部分身上沒有任何星諭族的印記波動,分明就是普通人類。
星諭族的魔法源於血脈印記和與生俱來的能量迴路,普通人類根本沒有相應的生理基礎,強行模仿這些手勢和意念,除了可能因為精神過度集中而產生一點心理暗示般的錯覺外,根本不可能真正學會魔法。
這所謂的“銘星學院”,無非是打著“魔法教學”的幌子,利用人們對超凡力量的好奇與渴望,進行的一場徹頭徹尾的、針對普通人的圈錢騙局。
而且,他們還動用了真正的星諭族來充當教師,增加其欺騙性和“權威性”。
參觀了一圈後,紀栩安按照計劃,對前台小姐提出:“環境還不錯,課程也挺新穎。我們想和你們校長當麵聊聊,關於更深度的合作,比如投資擴建校區。”
前台小姐見是大客戶,不敢怠慢,連忙將他們請到了一間裝修奢華的會客室,奉上茶點,然後去請示校長。
三人在會客室等了約莫十分鐘,門被推開,一個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笑容和煦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幾位貴客久等了,鄙人姓王,是銘星學院的校長。”王校長熱情地伸出手。
季凜和紀栩安依次與他握手。
在肢體接觸的瞬間,兩人都敏銳地感知到——這個王校長,身上沒有任何星諭族的能量波動,是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
“王校長,幸會。”季凜不動聲色地收回手,心中疑慮更深。
一個普通人,如何能驅使這麼多星諭族為他工作?
還能搞出這麼大陣仗?
紀栩安也打著哈哈,開始與王校長周旋,聊著關於“教育理念”和“投資前景”的廢話。
看來,這個王校長大概率隻是個擺在明麵上的傀儡,這所銘星學院真正的老闆,那個能調動星諭族資源、策劃這場針對普通人騙局的神秘人物,依舊隱藏在幕後,未曾露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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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了“銘星學院”的騙局本質以及背後可能隱藏著更深的勢力後,季凜和紀栩安決定採取更直接的行動。
他們讓紀明煊正式辦理了入學手續,小傢夥倒也配合,像模像樣地去上了一天課。
下課後,紀明煊被接回家,小嘴叭叭地跟兩個爸爸彙報:“那些老師教的都好簡單哦,就是讓燈泡閃一下,或者讓紙動一動,還說什麼‘感受體內的能量’,騙小孩呢!其他小朋友好像很認真的樣子,但是根本什麼都沒發生嘛!”
有了自家兒子的“親身經歷”作為佐證,季凜和紀栩安立刻以家長身份,聯名向相關監管部門進行了實名舉報。
舉報信內容詳實,條理清晰:
1.虛假宣傳:以“教授魔法”、“激發潛能”等不切實際的宣傳口號,誤導消費者,收取高額學費。
2.教學內容欺詐:所謂“魔法教學”實為利用簡單物理現象或心理暗示進行包裝,無法達到宣傳效果,涉嫌欺詐。
3.資質存疑:教師資質不明,所謂的“特殊能力”無法驗證,教學體係缺乏科學依據。
4.疑似洗錢:學校裝修奢華,學費高昂,但實際教學成本與收入嚴重不符,資金流向可疑,存在利用教育機構進行非法資金運作的嫌疑。
他們本以為,憑藉他們的影響力和地位以及他們提供的初步證據,至少能引起相關部門的重視,對“銘星學院”進行深入調查。
然而,事情的發展出乎他們的意料。
舉報提交後,確實有調查組進入了“銘星學院”。
但調查過程異常“順利”和“快速”。
幾天後,一份輕描淡寫的調查結果就反饋到了季凜和紀栩安這裏。
調查結論聲稱:經核實,“銘星藝術學校”註冊手續齊全,辦學資質完備。
其宣傳用語“魔法”、“潛能”等屬於藝術化表達範疇,並未明確承諾具體教學效果,難以認定為虛假宣傳。
教學內容為“特色藝術啟發課程”,具有一定創新性。
教師均持有相關藝術或教育類資質證書。
至於資金方麵,學校提供了完整的財務報表,顯示資金往來清晰,未發現洗錢等異常現象。
總而言之:未發現任何違規行為。
看著這份幾乎是為“銘星學院”量身定做的、滴水不漏的“清白”證明,季凜和紀栩安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騙子機構能有的能量了。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打通關節,讓調查組給出這樣一份完全偏向他們的報告,說明這背後的操控者,不僅財力雄厚,其勢力更是深入到了某些關鍵部門,手眼通天。
“嗬,”紀栩安冷笑一聲,將那份報告扔在桌上,眼神銳利,“看來,我們這是碰到硬茬子了。這背後的傢夥,勢力不容小覷啊。”
季凜扶了扶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冰冷:“普通的舉報途徑看來是行不通了。他們既然能把事情做得這麼‘乾淨’,肯定早有準備。”
與此同時,白屹川那邊的調查也有了進展。
他利用自己的人脈和渠道,繞開了明麵上的工商登記資訊,深挖了銘星學院背後那幾個掛名股東的背景。
發現這些股東確實都是一些中小型公司的老總,表麵上看並無特殊之處。
並且這些老總,都較為頻繁地出現在皇冠酒店,尤其是46樓及以上的高階消費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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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確認這些頻繁出入皇冠酒店的股東是否與星諭族有關,季凜吩咐手下嚴密盯緊這幾個目標人物的動向。
果然,在舉報風波被輕易擺平後的第二天晚上,線報傳來,以何林為首的那幾位銘星學院的掛名股東,連同幾位頗有分量的政界人物,一同出現在了皇冠酒店51樓的私人包廂。
這更像是一場慶功宴,慶祝他們輕鬆化解了一場潛在的危機。
季凜決定親自出馬。
他以酒店負責人的身份,親自帶著幾名侍者,送去了幾瓶價值不菲的珍藏級紅酒,以示對貴客的重視。
進入包廂,裏麵觥籌交錯,氣氛熱烈。
季凜臉上掛著得體的職業笑容,與幾位相熟的政治人物寒暄了幾句,然後很自然地將話題引向了何林等人。
他巧妙地運用語言試探,感知著他們身上細微的能量波動。
果然,在何林與他碰杯,手指不經意接觸的瞬間,季凜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屬於星諭族的、獨特的能量印記。
季凜不再迂迴,他找了個空位,直接坐在了何林他們中間,放下酒杯,目光平靜地掃過幾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他們耳中:“幾位,是星諭族?”
何林拿著酒杯的手猛地一抖,酒液差點灑出來,臉上閃過一絲驚慌,能直接知道星諭族的都會是星諭族和影裔族,看對方的樣子何林覺得這位應該也是星諭族。
試探問道:“你……你也是?”
季凜沒興趣跟他們繞圈子,單刀直入:“我聽說,各位搞了一個叫‘銘星藝術學院’的地方?”
何林見季凜也是星諭族,而且似乎隻是詢問,並非立刻發難,稍稍放下心來,臉上甚至帶上了一絲得意:“怎麼?季總也對我們的專案有興趣?這可是個穩賺不賠的買賣。”
季凜眼神微冷,語氣帶著警告:“利用天賦欺騙普通人,收斂錢財。你們這麼做,就不怕被主考官發現,按律處置嗎?”
星諭族內部有嚴格規定,禁止向普通人大規模暴露超凡力量及利用其牟取暴利。
何林聞言,反而徹底放鬆了,甚至帶著點有恃無恐的笑意,壓低聲音道:“季總,這您就不用擔心了。我們上麵……有人。”
他意味深長地指了指上麵,“主考官那邊,打點好了,沒事的。”
話音剛落,包廂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定製西裝、氣質帶著幾分倨傲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何林等人立刻像是看到了主心骨,紛紛站起身,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迎了上去:“周總!您可算來了!”
“周總好!”
被稱為周總的年輕男子——周宇淮,隨意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包廂,最後落在依舊坐在原位、氣質卓然的季凜身上,帶著一絲審視。
季凜也順勢起身,走到周宇淮麵前,臉上帶著看似客套的笑容,語氣卻帶著探究:“周總?您是……主考官?”
他需要確認對方的身份。
周宇淮打量了季凜幾眼,沒從他身上感受到多麼強大的能量波動,又見他麵生,不由得嗤笑一聲,語氣充滿了輕蔑:“對啊,我是主考官之一。怎麼?你不認識我?看你這能量波動,連個普通考官都不是吧?”
他顯然把季凜當成了族裏某個不起眼的小角色。
季凜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他不再偽裝,直接攤牌:“你們那個學校,不要再搞了。立刻關閉,退還所有非法所得。”
周宇淮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怒極反笑:“你算老幾啊?敢來擋老子的財路?一個連考官序列都進不去的候選單(指尚未獲得正式職稱的低階星諭族),也敢在我麵前指手畫腳?”
他根本沒把季凜放在眼裏。
然而,他話音未落,季凜動了。
動作快如鬼魅!
眾人隻覺眼前一花,季凜已經反手扣住周宇淮的手臂,以一股完全無法抗拒的巨力,猛地將他整個人狠狠地摁在了擺滿酒菜的桌子上。
“砰!”一聲巨響,杯盤狼藉,酒水四濺!
周宇淮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搞懵了,他下意識地想要調動魔力反抗,卻驚駭地發現,自己體內的魔力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死死壓住,無論如何催動,都如同石沉大海,毫無反應。
他周身彷彿被一個絕對的力場禁錮了!
“我靠!你他媽敢摁老子?!放開!”周宇淮又驚又怒,拚命掙紮,卻如同蚍蜉撼樹。
季凜俯下身,靠近他因驚恐和憤怒而扭曲的耳朵,聲音冰冷帶著絕對的壓迫感:“你不是主考官嗎?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不認識我?”
就在這時,聽到包廂內巨大動靜的紀栩安和白屹川推門而入。
紀栩安看著被摁在桌上的周宇淮,挑了挑眉。
白屹川則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打了個哈欠。
季凜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白屹川的方向,繼續問周宇淮:“那他,你認不認識?”
周宇淮艱難地抬起眼,看向門口那個睡眼惺忪的男人。
當他的目光觸及白屹川那張臉時,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如同見了鬼一樣,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得尖利扭曲:
“主…主考官?!!”
紀栩安看著這場麵,覺得差不多了,走上前,拍了拍季凜的肩膀,語氣帶著點戲謔:“行了大考官,差不多得了,先把人鬆開吧。”
“大……大考官?!”周宇淮聽到紀栩安對季凜的稱呼,大腦嗡的一聲,徹底一片空白。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而包廂內的何林以及其他星諭族,在聽到“主考官”和“大考官”這兩個稱呼時,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恐懼,竊竊私語聲戛然而止,隻剩下粗重的呼吸和杯盤狼藉的現場。
“天哪……大考官?!”
“不會吧……他竟然是大考官?!”
“我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