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熙是個極其有規劃的孩子。
在VR風波平息後,他默默計算著時間,感覺季凜的會議應該差不多結束了,便對還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紀明煊和心有餘悸的呂華說:“我們去找爸爸。”
他的語氣自然,彷彿這是既定行程。
呂華自然沒有異議,他現在隻想趕緊把這兩位小祖宗安全交還到“靠譜”的家長手裏。
三人乘坐電梯直達48樓,剛走到會議室外麵的休息區,正好碰上季凜拿著資料夾從裏麵走出來。
他臉上還帶著一絲工作時的嚴肅,但在看到兩個孩子時,神情瞬間柔和了下來。
“爸爸!”紀明煊一看到季凜,就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狗,嗷嗚一聲就撲了過去,抱住季凜的腿開始告狀,
“爸爸!那個紀栩安太壞了!他騙我們說有什麼國際會議,結果把我們丟給呂叔叔,自己跑去玩了!他根本就不管我們!剛剛弟弟還被欺負了,還好我保護了他。”
一旁的呂華瞬間就明白了,原來老大和眼前這位是一對。
季凜眉頭微蹙,蹲下身,輕輕拍著紀明煊的背安撫,目光卻看向一旁安靜站著的季明熙,語氣帶著關切:“明熙,怎麼了?”
他敏銳地注意到季明熙站姿似乎有點不太自然。
季明熙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地陳述:“在VR區被一個小朋友撞倒了,手肘和膝蓋著地,沒有破皮,不嚴重。”
他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像紀明煊那樣情緒激動。
但季凜顯然不放心。
他拉過季明熙,仔細地捲起他的袖子,又檢視了他的膝蓋。
果然,在手肘和膝蓋處看到了一些不明顯的紅痕,雖然沒有破皮,但顯然磕碰得不輕。
季凜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心疼和怒氣同時湧上心頭。
“紀栩安呢?”他抬起頭,聲音裡已經帶上了一絲冷意。
“呂叔叔說他去開會了,但我們沒看見他!”紀明煊搶著回答。
季凜沒有立刻發作。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指尖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一絲極其微弱的、常人無法感知的能量波動以他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
這是星諭族與生俱來的天賦,一種對特定血脈或熟悉氣息的感應術。
他需要集中精神,在偌大的酒店裏定位那個不靠譜的傢夥。
片刻,他睜開眼,那雙深邃的眸子裏寒光一閃。
他清晰地“看”到,紀栩安那個混蛋,此刻正在47樓的室內高爾夫球場,優哉遊哉地揮杆,哪裏有什麼“國際會議”的影子!
“呂華,帶他們去我辦公室休息,拿點冰袋給明熙敷一下。”
季凜站起身,語氣平靜,但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卻讓呂華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是,先生!”呂華趕緊應下,帶著兩個孩子離開。
季凜則徑直走向通往47樓的專用電梯。
他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47樓室內高爾夫俱樂部,環境清幽,紀栩安剛打出一個漂亮的小鳥球,正得意地吹著口哨,準備再接再厲。
突然,他感覺後頸一涼,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怒氣的冷香逼近。
他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隻骨節分明、力道驚人的手就精準地揪住了他的右耳,用力一擰!
“哎喲喂——!”紀栩安猝不及防,痛得齜牙咧嘴,手裏的球杆差點掉在地上。
他不用看都知道是誰,立刻很沒骨氣地求饒:“疼疼疼!凜凜!輕點!我錯了我錯了!”
季凜根本不理會他的哀嚎,臉色冰寒,揪著他的耳朵,像拎小雞一樣,毫不客氣地將他從綠茵模擬場上拽了下來,直接拖進了旁邊一個無人的貴賓休息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休息室裡,紀栩安揉著發紅的耳朵,還想嬉皮笑臉地矇混過關:“凜凜,聽我解釋,我就是……”
話沒說完,季凜直接抬手,指尖縈繞起一絲肉眼難以察覺的淡銀色光暈。
星諭族的魔法悄然發動,並非什麼攻擊性法術,而是單純地加強了……物理接觸的力道和精準度。
下一秒,紀栩安的慘叫聲再次響起,比剛才還要淒厲幾分。
“啊——!別別別!凜凜!女王大人!我錯了!我真錯了!”
紀栩安隻覺得耳朵像是被燒紅的鉗子夾住了一樣,火辣辣地疼,連帶半邊腦袋都嗡嗡作響。
他想躲,卻發現季凜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那加強了的力道讓他根本掙脫不開。
季凜顯然沒打算輕易放過他。
他一邊“教訓”著這個不負責任的傢夥,一邊冷聲數落:“把孩子丟給下屬?自己跑來打球?明熙摔倒了你知道嗎?磕到手肘和膝蓋!紀栩安,你就是這麼當爹的?”
“我……我不知道他摔了……呂華那小子沒告訴我啊……哎喲輕點!耳朵要掉了!”
紀栩安疼得直抽冷氣,隻能一邊硬扛著那加強版的“擰耳神功”,一邊毫無形象地求饒,
“我下次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保證以後寸步不離地看著他們!凜凜,饒了我這次吧……媳婦兒……親愛的……”
他的求饒和亂七八糟的稱呼顯然沒能讓季凜心軟,反而可能起到了反效果。
休息室隔音極好,裏麵的“教訓”聲和求饒聲外麵一絲也聽不見,隻有紀栩安自己知道,他這半天是怎麼在“水深火熱”中度過的。
最終,當季凜覺得教訓得差不多了,才冷哼一聲,放過了他。
紀栩安捂著耳朵和肚子,呲牙咧嘴地倒吸涼氣,看向季凜的眼神裡充滿了敬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甘之如飴?
他可憐巴巴地說:“凜凜,你下手也太狠了……”
季凜整理了一下因為“運動”而微微淩亂的袖口,麵無表情地看著他:“這是讓你長記性。現在,立刻,跟我回去看兒子。”
“是是是,馬上回去!”紀栩安哪敢說個不字,耷拉著腦袋,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乖乖跟在了季凜身後。
隻是他揉著耳朵的手和那副齜牙咧嘴的表情,與他平日裏囂張跋扈的黑幫老大形象形成了極其滑稽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