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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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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的七月流火,炙烤著廣袤無垠的土地。

連續多日的酷熱,連吹過的風都帶著灼人的氣息,軍營裡的土牆被曬得發燙,訓練用的兵器摸上去都燙手。

這日午後,因前一夜應對小股敵軍騷擾的緊急拉練,全軍疲憊,季凜難得地宣佈了半日休整。

營地如同一個巨大的蒸籠,大多數士兵都抓緊這難得的間隙,躲在勉強能遮陰的營帳內補眠,鼩聲此起彼伏。

路嘯躺在硬板床上,身下的粗布被單早已被汗水浸濕,黏膩地貼在麵板上。

帳內悶熱難當,蚊蠅在耳邊嗡嗡作響。

然而,比這酷暑更讓他煩躁的,是心裏那股理不清的亂麻。

來北疆已近三月,每日都在極限的邊緣掙紮。

身體的疲憊尚可忍受,但那種被孤立、被審視、以及麵對季凜時那種複雜難言的情緒,卻無時無刻不在啃噬著他的神經。

那個名叫季凜的少年,像一座沉默而冷硬的冰山,橫亙在他麵前。

他嚴厲、苛刻、不近人情,可偏偏又在他最狼狽的時候,遞來一瓶金瘡葯;

在他遭遇危險時,不顧自身安危出手相救;

甚至,預設了他那近乎無賴的“撒沙”戰術。

路嘯翻了個身,麵朝帳壁,眼前又浮現出那日雨中校場季凜伸出的手,還有營帳裡他肩膀上被自己包紮得歪歪扭扭的傷口。

心煩意亂,睡意全無。

他索性起身,用涼水抹了把臉,決定出去走走,避開這令人窒息的悶熱和帳內此起彼伏的鼾聲。

他信步朝營地後方走去。

那裏有一片不算茂密但足以提供蔭涼的胡楊林,據說穿過樹林,有一條從遙遠雪山流淌下來的融水匯聚成的小河,是這片乾燥土地上難得的清涼所在。

或許,那裏的水汽能稍微緩解他心頭的燥熱。

午後的陽光透過胡楊林稀疏的葉片,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越往林子深處走,空氣中的燥熱似乎真的減退了幾分,隱約能聽到潺潺的流水聲。

路嘯放輕了腳步,並非刻意,隻是本能地不想打破這片難得的寧靜。

然而,當他撥開最後一叢低矮的灌木,看清河邊的情景時,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呼吸也下意識地屏住了——他看到了一個絕不可能想到會出現在這裏的身影。

是季凜。

但絕不是他平日裏認識的那個季凜。

那個在校場上如同出鞘利劍、在軍帳中威嚴沉靜的少將軍,此刻彷彿完全變了一個人。

他脫去了象徵身份的玄色輕甲和厚重的軍靴,甚至將外袍也隨意丟在了岸邊的草地上,隻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舊的白色棉質裏衣,下身的長褲褲腿高高捲到了膝蓋以上,正赤著腳,站在清澈見底的及踝河水中。

他背對著路嘯的方向,微微彎著腰,專註地盯著波光粼粼的水麵,側臉在樹影斑駁的光線下,竟顯出幾分罕見的柔和。

水流溫柔地漫過他白皙的腳踝,濺濕的褲腳緊貼在小腿上,勾勒出少年人柔韌的線條。

路嘯的心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他幾乎是本能地,將自己更深地隱藏在一棵粗壯胡楊樹的陰影之後,隻露出一雙充滿驚愕的眼睛。

隻見季凜手臂優雅地一揮,一塊扁平的鵝卵石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後輕巧地觸碰到水麵——“啪、啪、啪、啪……”

石片像一隻靈巧的水鳥,在水麵上連續跳躍了七次,才力竭沉入河底,漾開一圈圈擴散的漣漪。

“嘖,還是不行。”季凜咕噥了一句,聲音裏帶著一絲這個年紀的少年特有的、在正式場合絕不會出現的懊惱和稚氣,與他平日冷冽低沉的聲線截然不同。

他像個不服輸的孩子,彎腰又從水裏摸索出幾塊形狀各異的石片,放在手心掂量,挑選著,然後繼續專註地練習,試圖打破剛才的記錄。

那個能將他所有精妙劍招輕易瓦解、一個眼神就能讓老兵噤若寒蟬的季凜,此刻竟像個最普通的鄉野少年般,在這人跡罕至的河邊,如此認真地……打著水漂?

季凜玩膩了打水漂後,開始蹚著清涼的河水,悄無聲息地移動,目光銳利地搜尋著水下的動靜。

突然,他雙手猛地插入水中,動作快如閃電!嘩啦一聲,水花四濺,在陽光下水珠如同碎鑽般閃耀。

當他直起身時,雙手正緊緊捧著一條不停扭動掙紮的、銀光閃閃的巴掌大的小魚!

“哈!抓住了!”他猛地抬起頭,暢快地笑了起來。

那是一種路嘯從未在季凜臉上見過的笑容。

不再是平日裏偶爾流露的、帶著譏誚或冰冷的弧度,而是真正開懷的、毫無陰霾和負擔的笑容,嘴角大大地揚起,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那雙總是深邃冷冽的眼眸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這一刻的季凜,鮮活、生動,帶著十六歲少年本該有的全部朝氣,耀眼得讓路嘯移不開眼,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酥麻了一片。

然而,那燦爛的笑容如同曇花一現,隻持續了短短幾息。

季凜低頭看著手中那條徒勞掙紮的小生命,眼中的光芒慢慢黯淡下來。

他靜靜地看了片刻,然後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將雙手重新沒入水中,輕輕鬆開。

小魚擺動著尾巴,迅速消失在清澈的河水深處。

季凜望著小魚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然後,他緩緩走到河邊一塊被陽光曬得暖洋洋的平坦大石頭上坐下,抱著雙膝,將下巴擱在膝蓋上,望著潺潺不息的流水,發起了呆。

四周變得異常安靜,隻剩下水流淙淙、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以及不知疲倦的蟬鳴。

一種難以言狀的孤獨感,從這個蜷縮著的背影中瀰漫開來。

忽然,他將臉深深地埋進了臂彎裡,用一種近乎發泄的、帶著濃濃鼻音和疲憊的沙啞聲音低吼出來:

“好累啊……”

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模糊,卻像一記悶雷,重重地砸在路嘯的心上,讓他渾身一顫。

“為什麼是我……為什麼所有事情都要我來扛……”

悶悶的、帶著不易察覺哽咽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臂彎裡傳來,“父王……大家都看著我……我也才十六歲啊……”

路嘯僵在原地,藏在樹後的手指下意識地摳緊了粗糙的樹皮。

是啊,他也才十六歲。

隻比自己大一歲而已。

可在這北疆大營,乃至在整個邊軍心中,他是戰功赫赫的鎮北王世子,是少年老成、武略超群的少將軍。

他必須永遠冷靜,永遠強大,必須承擔起守護疆土、統領軍隊的重任,不能有絲毫軟弱,不能顯露半分疲憊。

所有人,包括他路嘯,都早已習慣性地仰視著、依賴著、甚至畏懼著這個“少將軍”的威儀。

誰還記得,褪去這身沉重無比的甲冑和光環,他也隻是個半大的少年,骨骼或許都還未完全長成。

一種強烈的衝動湧上路嘯的心頭,血液似乎都湧向了四肢百骸,催促著他走出去。

他想走到那塊大石頭邊,想對那個蜷縮著的、顯得異常單薄的身影說點什麼。

或許是一句笨拙的安慰,或許隻是靜靜地陪他坐一會兒。

可是,他的雙腳像被釘在了原地,沉重得無法挪動分毫。

他比誰都清楚,以季凜那般驕傲又隱忍的性子,是絕不願意被任何人,尤其是他——這個他必須嚴格訓練、保持距離的“太子殿下”,窺見自己如此脆弱、如此不設防的一麵。

這河邊短暫的鬆懈和真實,是季凜小心翼翼守護著的、絕不容外人踏足的秘密花園。自己此刻的出現,不是安慰,而是一種殘忍的驚擾和冒犯。

最終,理智壓過了衝動。

路嘯逼著自己悄無聲息地、一步一步地向後退去,沒有驚動一絲風,沒有踩響一片落葉,直到那個坐在河邊石頭上孤獨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樹林的掩映之後。

回到悶熱依舊的營帳,路嘯重新躺回硬板床上,卻感覺整個世界都不同了。

帳外的蟬鳴、士兵的鼾聲似乎都變得遙遠,他的眼前,他的腦海裡,反覆交錯浮現著兩個截然不同的季凜:一個是陽光下打水漂、捉魚時笑容燦爛如朝陽的少年;

另一個是將臉深埋臂彎、肩膀微微聳動、低聲訴說疲憊的脆弱身影。

這兩種形象在他心中激烈地碰撞、交融,最終勾勒出一個遠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晰、也更加複雜的季凜。

他忽然發現,自己之前對季凜的那些不滿、對抗,甚至是一絲因被全麵壓製而產生的畏懼,在此刻都變得蒼白而可笑,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洶湧而複雜的情緒,裏麵有難以言喻的心疼,有深切的憐惜,有一種彷彿終於觸碰到對方真實核心的震動,還有一種……強烈到無法忽視的好奇和想要更近一步瞭解、甚至想要去保護那個脆弱核心的慾望。

那天傍晚,當路嘯在飯堂再次看到季凜時,他已經完全恢復了那個眾人熟悉的冷麵少將模樣。

他穿著整齊的軍服,肩背挺直,有條不紊地安排著巡防事務,眼神銳利,語氣果決,彷彿午後河邊那個疲憊、脆弱、會像孩子一樣嬉戲的少年,真的隻是路嘯在酷熱午後的一個恍惚的夢境。

但路嘯知道,那不是夢。

他默默地坐在角落,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季凜的身影。

看著他因為抬手指揮而可能牽動到的肩膀傷口,看著他被軍規和責任重新緊緊包裹起來的、略顯單薄卻努力挺直的脊樑,心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在這座北疆軍營裡,他看到的,或許從來都不是完整的季凜。

而那個被他意外窺見的、真實的、會笑會累的季凜,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種子,悄然沉底,生根發芽,讓他再也無法僅僅將對方視為一個需要挑戰和超越的對手,或是一個冷漠嚴苛的訓練官。

一種微妙而洶湧的情愫,如同暗夜裏滋生的藤蔓,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緊緊纏繞上了少年太子日益成熟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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