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凜的指尖在地牢石壁上劃過,留下一道劃痕——這是玉清門特有的聯絡暗號。
月光從高窗滲入,在潮濕的地麵投下斑駁光影。
“係統,聯絡上玉清門的殘餘勢力了嗎?”季凜在心中問道。
“剛剛接通!”
係統的聲音帶著興奮,“老大,玉清門大弟子莫懷舟會帶人在子時行動,但要求你確保長老能撐到那時候。”
季凜瞥了一眼地牢深處。
玉清長老被鎖在最裏層的鐵籠中,身上還帶著陸霄留下的魔氣侵蝕傷。
他必須想辦法先保住這老頭的命。
“薑護法。”身後突然傳來陰冷的聲音。
季凜渾身一僵,緩緩轉身。
一個瘦高的身影站在台階上,黑袍上綉著銀色骷髏紋樣——是噬血宗左護法殷無咎。
“殷護法深夜來此,有何貴幹?”季凜保持著薑凜慣有的冷漠語調。
殷無咎走下台階,慘白的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宗主命我來檢查犯人狀況。畢竟……”
他湊近季凜耳邊,“某些人似乎對仙門餘孽格外關心。”
季凜麵不改色:“殷護法多慮了。我正準備給那老東西上刑。”
“是嗎?”殷無咎眯起眼睛,“那我可得好好觀摩薑護法的手段。”
季凜暗自咬牙。
殷無咎是陸霄的心腹,此刻出現絕非巧合。
“隨你。”季凜冷冷道,轉身走向地牢深處。
鐵籠中的玉清長老已經奄奄一息。
季凜拉開籠門,從腰間取下鞭子,卻在袖中暗藏了一顆止血丹。
“老東西,宗主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季凜揚起鞭子,在空中甩出響亮的鞭花,“同意歸順我們嗜血宗,我能留你一條命。”
玉清長老虛弱地抬頭,渾濁的眼中滿是不忿。
季凜抓住機會,在鞭子落下的瞬間將丹藥彈入老人口中。
“啊!”玉清長老發出痛苦的嚎叫,卻順勢吞下了丹藥。
殷無咎站在一旁,嘴角掛著滿意的笑容:“薑護法下手還是太輕了。這種硬骨頭,得用魔焰灼燒神魂纔有效果。”
季凜心中一緊。
魔焰酷刑會徹底摧毀一個人的神智。
“殷護法說得是。”
季凜假意贊同,“不如我先打斷他幾根骨頭,等宗主明日親自處置?”
殷無咎正要說話,突然腰間玉符亮起紅光。
他皺眉檢視,隨後冷笑:“算你走運,宗主召我。這老東西就交給你了,薑護法——別讓宗主失望。”
看著殷無咎離去的背影,季凜長舒一口氣。
他迅速檢查玉清長老的狀況,丹藥已經起效。
“堅持住。”季凜低聲道,“子時你徒弟會來救你。”
玉清長老眼中閃過一絲驚詫:“懷舟他……”
“別說話。”季凜打斷他,“記住,不管發生什麼,跟著穿青衣的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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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將至,季凜站在地牢外的高台上,俯瞰整個噬血宗。
血月當空,給黑石建築蒙上一層猩紅的光暈。
按照計劃,莫懷舟會帶人從西側偏門潛入,那裏是薑凜負責的防區。
“係統,都安排好了嗎?”
“放心吧老大!”係統信心滿滿,“我已經遮蔽了西側的警戒法陣,玉清門的人隨時可能到。”
第一聲爆炸響起時,季凜正在調整西側守衛的佈防。
“敵襲!”有人大喊,“玉清門的人攻進來了!”
火光衝天而起,季凜看到一隊青衣修士從西側突入,為首的正是玉清門大弟子莫懷舟。
青年劍眉星目,手中長劍泛著凜冽寒光。
“攔住他們!”季凜高聲下令,同時暗中做了個手勢——那是薑凜與玉清門約定的暗號。
混戰瞬間爆發。
季凜故意沖向莫懷舟,兩人交手數招,劍光交錯間,莫懷舟低聲道:“掌門人在哪兒?”
“地牢最下層。”季凜回擋一劍,“殷無咎可能設了陷阱,小心。”
莫懷舟點頭,突然一劍插入季凜肩頭。
“薑護法受傷了!”有侍衛大喊。
季凜捂住肩膀,鮮血從指縫滲出。
他繼續指揮抵抗,卻故意留出空隙讓莫懷舟的人突破防線。
當看到莫懷舟帶著玉清長老衝出重圍時,季凜暗自鬆了口氣。
“攔住他們!”殷無咎的聲音突然從後方傳來,“一個都不許放過!”
季凜轉身,看到殷無咎帶著一隊精銳魔修趕來。
情況危急,他必須想辦法拖住這些人。
“殷護法!”季凜假裝踉蹌上前,“他們往南邊去了!”
殷無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薑護法傷勢如何?”
“小傷。”季凜咬牙道,“我還能戰。”
“那隨我來。”殷無咎冷笑,“宗主有令,活捉莫懷舟。”
季凜心中一沉。
陸霄竟然親自下了命令,事情變得複雜了。
追擊途中,季凜故意落後幾步,悄悄捏碎了傳訊玉符。
一道微光閃過,這是給莫懷舟的緊急訊號——計劃有變,立即分散撤離。
“薑護法!”殷無咎突然回頭,“你在幹什麼?”
季凜剛想解釋,一陣劇痛突然從背後襲來。
他低頭,看到一截劍尖從胸前冒出——有人從背後偷襲了他。
“叛徒。”殷無咎的聲音冰冷刺骨,“宗主早就懷疑你了。”
季凜跪倒在地,鮮血迅速染紅前襟。
他感到意識開始模糊,卻強撐著露出一絲冷笑:“殷無咎……你纔是……仙門派來的……姦細……”
“胡說八道!”殷無咎怒喝,舉劍欲斬。
就在劍刃落下的瞬間,一道黑芒閃過,殷無咎的劍斷成兩截。
“本座說過,”陸霄的聲音如同九幽寒冰,“要留活口審問。”
季凜艱難抬頭,看到陸霄站在月光下,黑袍無風自動,眼中猩紅更甚。
天誅劍懸浮在他身側,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宗主……”季凜艱難開口,鮮血從嘴角溢位,“屬下……無能……”
陸霄緩步走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那雙猩紅的眸子深不見底,讓人看不出情緒。
“帶薑護法去療傷。”陸霄突然道,“本座親自審問他。”
季凜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最後的意識裡,是陸霄黑袍翻飛的背影和係統驚慌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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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季凜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熟悉的房間裏——這是薑凜在噬血宗的居所。
肩上的傷口已經被妥善包紮,但稍微一動還是鑽心地疼。
“老大!你終於醒了!”係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你昏迷了整整一天!陸霄來看過你三次!”
季凜心頭一跳:“他說什麼了?”
“什麼都沒說,就是站在床邊盯著你看,那眼神瘮得慌……”
季凜正要追問,房門突然被推開。
陸霄一襲暗紅長袍站在門口,手中拿著一個白玉藥瓶。
“醒了?”陸霄的聲音比往常柔和,卻讓季凜更加警惕。
“宗主。”季凜掙紮著要起身行禮,被陸霄按回床上。
“別動。”陸霄在床邊坐下,開啟藥瓶,“這是九幽魔淵產的‘血玉膏’,對你的傷有奇效。”
季凜屏住呼吸。
陸霄親自來給他上藥?
這絕不是什麼好兆頭。
冰涼的手指沾著藥膏落在傷口上,季凜忍不住輕顫。
陸霄的動作意外地輕柔,與那個血洗三界的魔頭形象截然不同。
“疼?”陸霄抬眸,猩紅的眼睛近在咫尺。
季凜搖頭:“不疼。多謝宗主關心。”
陸霄繼續上藥,突然說道:“多年前,我也曾這樣給一個人上藥。你可知是誰?”
季凜心跳加速:“屬下……不知。”
“你的眼神。”陸霄的手指停在季凜眼角,“很像那個人。”
季凜渾身僵硬。
薑凜的眼睛是琥珀色的,與他原本的墨黑完全不同。
陸霄這話是什麼意思?
“宗主說笑了。”季凜勉強笑道,“屬下的眼睛再普通不過。”
陸霄沒有接話,藥膏塗完後,他突然伸手撫上季凜的脖頸:“薑凜,你知道背叛本座的下場嗎?”
季凜感到那隻手微微收緊,卻不敢反抗:“屬下對宗主忠心耿耿。”
“是嗎?”陸霄冷笑,
“那為什麼玉清門的人會知道地牢的佈防?為什麼他們偏偏從你負責的西側突破?”
季凜腦中飛速運轉:“屬下失職,甘願受罰。但屬下絕非內奸,否則怎會拚死阻攔……”
陸霄的手突然用力,季凜頓時呼吸困難。
“你昏迷時,”陸霄俯身在他耳邊輕聲道,“一直在喊一個名字。”
季凜瞳孔驟縮。他喊了什麼?難道是……
“季凜。”陸霄吐出這兩個字,如同毒蛇吐信,“你認識他?”
季凜強自鎮定:“屬下……從未聽說過……”
陸霄的手突然鬆開,起身背對著季凜:“好好養傷。三日後,本座要看到你出現在大殿上。”
房門關上後,季凜長舒一口氣,卻發現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係統,我昏迷時到底說了什麼?”
“老大,你確實喊了幾聲‘陸霄’,但沒喊自己名字啊!”
係統也很困惑,“他是在詐你吧?”
季凜摸向頸間,那裏還殘留著陸霄手指的觸感。
讓他隱隱感覺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