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嘉禮十八歲成年這天。
“嘉哥,你就這麼出來,不怕你爸找過來啊?”展奇一邊給季嘉禮倒酒,一邊擔憂地看了眼酒吧門口。
季嘉禮仰頭灌了口啤酒,笑得肆意:“沒關係,反正我爹會保我的。”
卡座裡一群少年歡呼著碰杯,劃拳聲、笑鬧聲混著酒吧的音樂,吵得人耳朵發麻。
季嘉禮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襯衫領口微敞,露出一截鎖骨,眉眼間帶著幾分季凜年輕時的張揚,卻又繼承了季驍的輪廓,在燈光下格外惹眼。
正當一群人玩得興起時,季嘉禮的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爹地」。
季嘉禮手一抖,差點把酒灑了,連忙清了清嗓子,夾著聲音乖巧接聽:“喂,爹地~”
電話那頭,季凜的聲音帶著笑意:“兒子,你在哪兒呢?”
季嘉禮麵不改色:“我和朋友在外麵吃飯呢。”
季凜“噢”了一聲,尾音拖得意味深長:“那你往後看。”
季嘉禮一愣:“什麼意思?”
他下意識回頭,瞳孔瞬間地震——
季凜和季驍就坐在他後麵的卡座裡!
季驍的手臂搭在季凜背後的沙發靠背上,西裝外套隨意地掛在一邊,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麵無表情地盯著季嘉禮,壓迫感十足,彷彿下一秒就要過來拎人。
而季凜則慵懶地靠在季驍懷裏,手裏還端著一杯酒,見季嘉禮看過來,笑眯眯地舉杯示意:“過來給你爸敬酒啊。”
季嘉禮:“......”
完了。
他放下酒杯,戰戰兢兢地走過去,乾笑兩聲:“爸,爹,你們怎麼在這兒?”
季驍冷笑:“這不巧了嗎?不然怎麼知道季大少爺玩兒這麼花啊。”
季嘉禮頭皮發麻,連忙解釋:“爸,我們隻喝酒,不亂玩兒!”
季凜笑著捏了捏季驍的手:“行了行了,出來玩兒就別板著個臉了。”
轉頭對季嘉禮道,“你們玩兒吧,但是別亂來啊,我跟你爹回去了,十二點前必須回來。”
季嘉禮如蒙大赦,連忙點頭:“好的爹地!”
季凜晃了晃季驍的手:“走吧,回去吧。”
季驍淡淡地“嗯”了一聲,起身時還不忘警告地瞥了季嘉禮一眼,嚇得他後背一涼。
等兩人離開,季嘉禮才長舒一口氣,轉身準備回卡座。
結果剛走兩步——
“砰!”
他迎麵撞上了一個人。
對方手裏端著的檸檬水灑了他一身,冰涼的液體順著襯衫滲了進去。
季嘉禮皺眉抬頭,正要說話,卻在看清對方臉的瞬間怔住了。
那是個和他年紀相仿的男生,穿著一身白色新中式襯衫,襯得膚色冷白,眉眼清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眼角下的一顆小痣,在酒吧迷離的燈光下,平添幾分疏離的冷感。
“抱歉。”男生開口,聲音清冷,和酒吧的嘈雜格格不入。
季嘉禮盯著他看了兩秒,突然笑了:“沒事。”
他伸手接過對方手裏的空杯子,指尖不經意地蹭過男生的手指,觸感微涼。
“我叫季嘉禮,你呢?”
男生微微蹙眉,似乎不太習慣這種搭訕,但還是禮貌地回答:“裴雪舟。”
季嘉禮挑眉,笑意更深:“名字挺好聽。”
裴雪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接話,隻是微微頷首,轉身就要走。
季嘉禮鬼使神差地伸手拉住他:“等等。”
裴雪舟回頭,眼神略帶疑惑。
季嘉禮指了指自己濕透的襯衫,笑得狡黠:“你灑了我一身,不打算賠我一件衣服?”
裴雪舟:“......”
這人怎麼這麼無賴?
遠處,展奇探出頭喊:“嘉哥!還玩不玩了?”
季嘉禮頭也不回地擺擺手:“你們先玩!”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裴雪舟,唇角勾起:“怎麼樣?請我喝杯酒,就當賠罪?”
裴雪舟沉默片刻,突然問:“你成年了嗎?”
季嘉禮一愣,隨即笑出聲:“巧了,今天剛滿十八。”
他從口袋裏掏出身份證,在裴雪舟眼前晃了晃:“現在能請我喝酒了嗎?裴同學?”
裴雪舟看著身份證上那張囂張的笑臉,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笑得肆意的少年,不知怎麼的,冷清的眉眼微微鬆動。
“......隻喝一杯。”
季嘉禮眼睛一亮,順勢勾住他的肩膀:“走!我知道哪家的酒最好喝!”
裴雪舟被他帶著往前走,眉頭微皺,卻沒推開他。
酒吧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像是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遠處,季凜和季驍站在酒吧門口,透過玻璃窗看著這一幕。
季凜挑眉:“咱兒子這是......開竅了?”
季驍冷哼一聲:“隨你,見一個撩一個。”
季凜笑著撞了撞他的肩膀:“吃醋了?”
季驍沒理他,直接拽著他的手腕往外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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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嘉禮回到卡座後,目光仍忍不住瞥向裴雪舟的方向。
少年獨自坐在吧枱邊,修長的手指握著玻璃杯,燈光下,那身白色新中式襯得他愈發清冷疏離,和酒吧的喧囂格格不入。
展奇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心領神會地撞了撞他的肩膀:“嘉哥,這是看上了?”
季嘉禮收回目光,唇角微揚:“你覺得呢?”
展奇笑得促狹:“那還等什麼?上啊!”
季嘉禮沒說話,隻是仰頭灌了口酒,喉結滾動間,眼底閃過一抹勢在必得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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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季嘉禮是被刺眼的陽光晃醒的。
他皺著眉撐起身子,宿醉後的頭痛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然而下一秒,他的動作猛然僵住——
他渾身**,身旁還躺著一個人。
裴雪舟。
少年背對著他,白皙的肩頸上印著幾道曖昧的紅痕,淩亂的床單和散落一地的衣物無聲地訴說著昨晚的瘋狂。
季嘉禮的腦子“嗡”的一聲炸了。
我他媽幹了什麼?!
他努力回想昨晚的細節,可記憶隻停留在酒吧裡和裴雪舟喝酒的畫麵,之後的一切都像被蒙上了一層霧,模糊不清。
季嘉禮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想在不驚動對方的情況下溜走。
然而他剛一動,裴雪舟就微微蹙眉,似乎要醒了。
季嘉禮渾身緊繃,連呼吸都屏住了。
裴雪舟翻了個身,卻沒睜眼,隻是無意識地往被子裏縮了縮,露出半張清冷的臉。
季嘉禮鬆了口氣,輕手輕腳地下了床,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
臨走前,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從錢包裡抽出幾張鈔票放在床頭櫃上。
就當……補償吧。
他最後看了眼床上熟睡的少年,轉身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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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樓下。
季嘉禮站在路邊,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手機震動,展奇發來訊息:
【嘉哥,昨晚戰況如何?】
季嘉禮盯著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卻不知道該回什麼。
戰況?他連自己怎麼上的床都不知道!
正糾結著,手機又震了一下——
【對了,你爸昨晚打電話問你回沒回家,我說你喝多了在朋友家睡。】
季嘉禮:“......”
完了,季驍要是知道他夜不歸宿還酒後亂性,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打車回家,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季嘉禮。”
季嘉禮渾身一僵,緩緩轉身。
裴雪舟站在公寓門口,已經穿戴整齊,白色襯衫一絲不苟地扣到最上麵一顆,襯得他整個人愈髮禁慾。
他手裏捏著那幾張鈔票,眼神冷得像冰:“你這是什麼意思?”
季嘉禮喉結滾動,乾巴巴地解釋:“我......”
裴雪舟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將錢甩在他臉上:“昨晚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說完,他轉身就走。
季嘉禮下意識追了兩步:“等等!”
裴雪舟停下腳步,卻沒回頭。
季嘉禮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連昨晚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怎麼解釋?
最終,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裴雪舟離開,背影決絕又冷漠。
季嘉禮站在原地,攥緊了拳頭。
事情好像......比他想像的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