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兩聲槍響,季凜和楊路的後背同時被彩彈擊中,炸開一片鮮紅的油彩。
周林楓舉著槍,一臉恨鐵不成鋼:“喂,打情罵俏滾回家去!”
他指著楊路,咬牙切齒,“還有你,楊路!你到底是不是Alpha?給我起來乾他啊!”
楊路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目光卻黏在季凜身上沒挪開過。
季凜從他身上爬起來,拍了拍沾滿沙塵的作戰服,懶洋洋道:“算了算了,我們倆也分不出勝負,這次算平手。”
周林楓翻了個白眼:“行,那接下來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於是場麵徹底失控。
所有人開始大混戰,彩彈橫飛,尖叫聲和笑罵聲混成一片。
等到戰鬥結束,每個人身上、臉上都糊滿了五顏六色的油彩,活像一群剛從顏料桶裡爬出來的瘋子。
季凜看著周林楓被糊的連眼睛都看不見了:“你滿意了?”
周林楓Q_Q
---
晚上,楊路開車載著幾人回去。
季凜半路上喊停,說要買水。
跳下車,沖便利店門口的自動販賣機走去。
夜風微涼,他掏出硬幣塞進機器,哐當一聲,一瓶冰鎮汽水滾了出來。
他彎腰去拿,餘光卻瞥見巷子口閃過幾道人影。
不對勁。
季凜眯起眼,假裝沒發現,慢悠悠地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下一秒,他猛地將汽水瓶朝身後一甩——
“砰!”
玻璃瓶砸在偷襲者的臉上,對方慘叫一聲。
“季凜!你他媽還是這麼陰!”
巷子深處走出五六個Alpha,為首的黃毛咬牙切齒,“今天新仇舊賬我們一起算了!”
季凜嗤笑一聲,活動了下手腕:“胡誌強?你哥剛喊完我‘爸爸’,你又來送?”
胡誌強臉色鐵青,一揮手:“給我上!別讓他跑了!”
幾個Alpha一擁而上。
季凜側身躲過第一拳,反手一肘撞在對方肋下,抬膝又頂翻一個。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招招往要害招呼,完全不像普通Omega那樣依賴敏捷和技巧,而是帶著Alpha般的狠勁。
胡誌強越打越心驚:“怎麼可能……你怎麼不受資訊素影響?!”
一般Omega被這麼多Alpha的資訊素包圍,早就腿軟了,可季凜連呼吸都沒亂。
“就這點本事?”季凜冷笑,一拳砸在胡誌強鼻樑上,“一年前我能打斷你兩根肋骨,今天就能再打斷一次!”
胡誌強踉蹌後退,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什麼東西——
“滋啦!”
強烈的電流瞬間貫穿全身。
季凜眼前一黑,最後的意識裡,他看見巷子口衝進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
再醒來時,季凜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房間很整潔,米色窗簾半拉著,床頭櫃上擺著一杯水和幾片葯。
他試著動了動,後頸傳來一陣刺痛。
“醒了?”
溫和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褚元梁端著餐盤走進來,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帶著擔憂:“感覺怎麼樣?”
季凜皺眉:“這是哪?你怎麼會……”
“我家。”褚元梁放下餐盤,坐在床邊,“我去便利店找你,正好看見胡誌強他們圍堵你。”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抱歉,我來晚了一步。”
季凜別過臉:“……謝了。”
房間裏一時沉默。
許久,褚元梁突然開口:“季凜,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嗎?”
“什麼?”
“你忘了嗎?小巷子的那個小胖子。”
季凜一愣,隱約想起什麼。
那時候確實有個胖乎乎的男孩,因為性格內向經常被嘲笑。
有次他看不下去,把欺負人的傢夥揍了一頓,還揚言“這胖子我罩了”。
“是你?!”季凜震驚地看向褚元梁。
對方輕笑,摘掉眼鏡——沒了鏡片的遮擋,他的眼神溫柔得幾乎讓人心悸:“嗯,是我。”
季凜一時語塞。
他記憶裡的“胖豬梁”和眼前這個清冷俊美的Alpha,實在聯絡不到一起。
褚元梁忽然握住他的手,輕輕貼在自己臉上:“你不是說你喜歡我嗎?”
掌心下的麵板溫熱,季凜觸電般想抽回手,卻被攥得更緊。
“我……我應該是喜歡你吧……”他耳根發燙,聲音都虛了幾分。
褚元梁眼中閃過驚喜:“真的嗎?我也喜歡你,喜歡你很久了。我們在一起好嗎?”
他的語氣太過真誠,深邃的眼睛盯著他看。
季凜心臟猛地一跳,竟有些招架不住。
喜歡褚元梁嗎?確實被他的臉和氣質吸引,但“在一起”……太突然了。
可看著他開心的樣子,又莫名拒絕不了。
季凜深吸一口氣:“我……需要時間。”
正僵持著,門鈴突然響了。
褚元梁皺眉,不情不願地去開門。
“老大!”楊路衝進來,一把推開褚元梁,緊張地打量季凜,“你沒事吧?這小子沒對你做什麼吧?”
季凜搖搖頭,趁機下床:“沒事,我們回去吧。”
楊路狠狠瞪了褚元梁一眼,攙著季凜往外走。
臨走前,褚元梁還說了一句:“我等你的回復。”
直到坐進車裏,季凜才長舒一口氣。
後視鏡裡,褚元梁站在公寓門口,目光沉沉地望著他們遠去。
---
夜色沉沉,車窗外的霓虹燈在雨水中暈開一片模糊的光影。
季凜靠在副駕駛座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可樂罐,忽然開口:“楊路,褚元梁和我表白了。”
“吱——”
輪胎在濕滑的路麵上微微打滑,楊路握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他喉嚨發緊,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那你,那你答應了嗎?”
(不要答應。不要答應。不要答應。)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血液倒流,耳邊嗡嗡作響。
楊路死死盯著前方的紅燈,不敢轉頭看季凜的表情。
“還沒呢。”季凜晃了晃可樂罐,氣泡聲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你說我到底要不要答應他?”
(不要答應他。)
楊路咬緊牙關,口腔裡泛起血腥味。
他應該說什麼?
他能說什麼?
季凜從來隻把他當兄弟、當下屬,甚至可能隻是一個好用的打手。
那些藏在心底多年的感情,那些小心翼翼不敢越界的溫柔,在褚元梁明目張膽的告白麪前,顯得那麼可笑。
“跟隨你的心就好了。”他聽見自己說,聲音乾澀得不像話。
(可你的心裏……有沒有一點點我的位置?)
紅燈轉綠,季凜突然擰開可樂遞到他嘴邊:“這可樂是不是沒氣了?你嘗嘗。”
甜膩的碳酸氣味撲麵而來,楊路卻猛地偏頭躲開。
不能喝。
不能像以前那樣毫無芥蒂地分享一切。
如果季凜真的和褚元梁在一起,他必須學會保持距離。
這個念頭像刀一樣紮進心裏,疼得他幾乎窒息。
季凜逗他:“你幹嘛不喝?可樂殺精是假的,你倒是喝一口啊。”
楊路怔怔地看著他。
季凜的眼睛在夜色中依然明亮,帶著熟悉的、毫無防備的信任。
他什麼都不知道。
這個認知讓楊路眼眶發熱。
他勉強扯出一個笑,低頭就著季凜的手喝了一口。
可樂早就沒氣了,甜得發苦。
---
車停在季凜家大門前。
雨已經停了,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草木香。
季凜解開安全帶正要下車,楊路突然叫住他:“老大。”
“嗯?”
楊路的手在口袋裏攥緊又鬆開,終於掏出那枚穿了紅繩的平安扣。
他傾身過去,小心翼翼地將紅繩繞過季凜的脖頸。
“我有東西送給你。”
季凜低頭,看見一枚溫潤如玉的平安扣靜靜躺在鎖骨間。
月光下,玉石泛著柔和的微光。
“怎麼突然送我這個?”
楊路的指尖在季凜後頸處輕輕顫抖,繫繩結的動作慢得像是在拖延時間。
“你不是老受傷嗎?”他聲音低啞,“這個……我去寺裡求的,師傅說開了光,很靈的。”
楊路爬了三個小時的台階,一步一叩首。
我跪在佛前求了又求,不求你愛我,隻求你平安。
這些話在舌尖轉了一圈,又嚥了回去。
楊路收回手,強忍著不去觸碰季凜近在咫尺的麵板。
季凜捏起平安扣看了看,嗤笑一聲:“這玩意兒能有用嗎?”
有用。
一定有用。
他拿半條命換的。
楊路喉結滾動,沒說話。
季凜拍拍他的肩:“不過,還是謝啦。路上注意安全。”
他轉身走進別墅,背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楊路坐在車裏,一動不動。
直到季凜家的燈亮起又熄滅,他才終於鬆開緊握的方向盤,掌心全是冷汗。
結束了。
這個念頭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他苦苦支撐的理智。
楊路猛地伏在方向盤上,肩膀劇烈顫抖。
我找不到你的時候,差點把整個城翻過來。
我害怕你出事,害怕你受傷,害怕……你不再需要我。
滾燙的眼淚砸在褲子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楊路不是愛哭的人,可這一刻,積壓多年的感情、恐懼和不甘,像決堤的洪水般衝垮了一切。
他哭得無聲無息,隻有車窗上的霧氣知道這場心碎有多徹底。
---
樓上,季凜站在窗前,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的平安扣。
玉石觸手生溫,像是帶著某人的體溫。
楊路今天……怪怪的。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很快被褚元梁的事衝散。
季凜搖搖頭,轉身走向浴室。